•     人在路上走,很容易就能窃听到他人的生活。

        以下基本都是我在地铁上听来的。实在不怪我耳朵长,而是他们讲话太大声。从只言片语里揣测他人的人生,也着实是行路的乐趣,星星点点的语言和扫描到的外貌、穿着、肢体细节,似乎比手中的书还要生动好看。

       1、面对面的这位中年女人,微胖,不过还算未完全发福,穿着普通,白上衣,米色中裤,提着超市袋子,刚买的一兜杂货放脚下。然后电话响,她一直在讲,有点文化人的雅腔,内容则吓我一跳。“美国那边的任命下来了,两个副主席——我刚刚被任命美国国家艺术品交易所副主席,还有一个美国国家证劵交易所副主席。只有我立足了,才能把大家都搞好。现在有些东西可以置换一下……大老板批了个艺术品银行,法人是我姑妈的儿子,我弟弟,搞了几十年金融了。他不懂艺术,给个馒头都觉得比艺术品值钱。亚洲艺术家协会在国际上都非常出名。你把简历弄好了,我给你在网上换一下。你将来的福报一定是很好的……”

       2、 “我发现我其实有非常强大的校友资源,但以前都没有好好利用。今天上午跟一校友聊天,原来我们有很多80年代校友,现在大部分都是上市公司总经理或企事业单位一把手,这个资源用得好的话,可以做不少事情呢……”我旁边的一个小伙儿,说完过了不一会儿就睡歪在座位上了。我很怕他的喷嚏会不会传给我感冒。

       3、 “喂?你是滴滴还是嘀嗒呀?”准备下地铁前女孩叫了个车,但显然手机里叫车软件安得太多了。

       4、“最多3年,等房价到了500万就把它卖掉,到时候再谈回不回去这个事情……”夜行归家的男人,我猜是在跟电话那端的女人搞拖延战术,因为他语气略显敷衍,急于想结束电话,以便继续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也许他们关系暧昧,但也未好到知心知肺。靠房子的升值来规划下一步进退的人生。

        5、“一直刷碗呢吗?给你发微信也不回,怎么交流这么费劲呀,没事多看看微信!”不知对方是谁,也许是家里刚刚开始学用智能手机的老妈。

        6、“是我想得太多还是现实就是这样?唉,走着看吧……”小伙子忧愁地站在门边位置,跟他的同行者谈论爱情和人生的困惑。

        7、“**老师不是说了吗?应该带着空杯心态……”穿着黑西服的一群男女,看上去像销售,刚上完培训课的样子,颇有兴奋的余味。

        8、也有我。有一次,看到车窗外一个穿着整洁利索的瘦长条歪果帅哥要上车,心里想着“就让他坐在我旁边吧”,并下意识地把手中的书摆摆好,不可思议地,天遂人愿,在许多的空座中他选了我旁边这个,但,很快,他就给老人家让座走掉了。。

        9、最让我莫名盼望的,是每次大概到了传媒大学这站,就会出现的一个乞讨者的声音。她出现的时机不早不晚,刚刚好到这一站的时候,车厢就不那么拥挤了,人们有相对开阔的空间对她边走边说的样子行注目礼——“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你们好,我们也想像你们正常人一样找工作上班,努力打拼过上美好的生活,可是人生的不幸,因为个子的矮小,总是被无情地拒绝,为了生活只好放弃尊严和自尊,在你们幸福开心的同时,请给我们残疾人一些帮助,我们将不尽感激!”这段话每次都说得之行云流水、之大声连贯、之理直气壮、之总觉逻辑哪里不对劲,以至我时常目瞪口呆陷入沉思。不仅老期盼着她的出现,也非常想跟到最后看看她在人后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10、而我听过的一次最萌的谈话,是在宇宙(wu)的(dao)中心(kou)吃韩餐,邻桌的小情侣头对头认真地点了满桌好吃的,等待上菜的时候,女孩为自己用上了美团券这一行为表示很满意,对男孩说“快来给我点个赞快点”,然后俩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碰了下大拇指,甜甜地相视而笑。。真是印衬出形单影只的观者我是多没意思呀。

  •     这是一次颇有意味的会晤,结束时T的总结陈词中出现了一个词汇“破冰之旅”,这意味着她为此番会晤所定下的基调。

        会议的过程比预想中简单和快节奏。基本上是彼此团队人员的互相介绍。这也是传说中T强势的气场和干练的行事风格的一次生动展示,在这一点上,L有种先天不足的性格缺陷:中间L有两次提议都被比她年轻的T利索而决然地堵了回去。L的第一次提议有拉长会议和把问题由战略部署层面拉到具体操作层面的倾向,显然后者尚未列席在此次会议的诉求点上。L的第二次提议是对彼此责权利的一次争取(虽然看不出在这一细枝末节上,取胜的一方到底能有什么甜头),但敏感的人都感受到了头顶正上方空气的僵持。

        最后还是被T三言两语果断地结束了:“就这样吧,谁去做***都行,这不重要。大家到饭桌上再互相深入认识并有针对性的聊具体合作吧。”话音一落,众人(主要是她的人)立即起立解散。T的速战速决、把话说到钢刃上的手腕再次发挥作用了!

        总之有点像两宫太后的一次尖峰对决,在气势上L就先输了。带着高层任务而来的T,对L明是抬举,实为加压。

        会后T做东的宴席让大家心里充满了审慎。L的人马因为羞涩和不好意思,散会后先回到办公室呆了会儿。每个人似乎都很忙、并且美编们都不能离开他们,他们此刻抓紧饭前的短暂时间赶紧调整图片、商量版式,另一方面似乎也是审时度势,好找个最合适的时间点,集体一起莅临楼下的餐厅。也有会来事的,在混乱中默默脱离了集体,先去入席贴心地陪伴L了。

        L的大部分队伍都迟到了,这让她脸色似乎变得不太好看。虽然她正在跟她“很需要的”先头部队貌似认真地在聊认真而必要的话题。

        这场晚宴简直就是T的主场个人秀。充分展示了做为一个成熟的部门女领袖所具备的一切素养:深谙酒桌文化、善于活络气氛、说话拿捏有度、适时振奋士气、顺势语重心长、借机批评与自我批评……连与此无关的局外人都免不了在心里赞叹,如果跟这样人精般的上司共事,想必回忆起来也是很给劲的一段职业人生吧。此番在场的她这一众特别能战斗的精英小梯队,不经意间显露出的友善的同事关系、对她的尊重和言听必行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点。

        与此同时,另一桌的L,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哭起来了……

        被T的部下频频劝酒,喝得有点太快,再加上有人提醒这一天恰巧是她的职业生涯的某个特殊纪念日,泪点借酒立时就被触发了……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无论如何,哭泣的人都令人有些于心不忍。T走过来站在L的身旁,搂着她的肩膀她的头,让她能呼吸的所有器官都埋在自己的怀中,在她耳边说着一些惯常劝人的场面话,“我知道,谁都不容易啊!”还适时地吹耳边风继续施压,“做一件事情怎么能没有压力呢,压力就是动力,振作起来!”……

        酒劲上来,L本就眩晕难耐,看上去几乎都快坐不稳了,头整个地又被T抱在胸前揉啊抚啊,这是俩人自下午会议以来第一次的近身接触,可看上去简直就是T借机以小犯大对L赤裸裸更进一步的欺负。这场面真是又哀伤又喜感。

  •     起初还算好了。聊个人故事呀?那可就要从头说了。从头说。详详尽尽,哪部戏哪年拍导演是谁怎么个来历,一年一年挨着说,快一小时差不多才说到文革后。老伴回来了,进进出出在厨房弄饭。又聊一小时,差不离了,可摄影师严重的还没到,只好硬头皮抻话题。饭好了也还没来,老太太似有不悦,下楼出去溜达先。再接着老头也不耐烦了,“差不多了吧,没想到你们这个采访这么费劲,早知道就不答应了”。可得意自夸的时候也没嫌麻烦嘛。

        比如X接了他的话说,“这么说您是在往人民艺术家的路奔呢~”
        “人民艺术家?~我本来就已经是了!”一副你们真不会说话的口气。
        “像****(都是他口中所谓独此一家的名誉)戏剧界就我一人!”
        问他为什么演的那么多小角色小人物特别深入人心,他也介怀,“我也不是专演小人物,也演过很多主角啊,比如这个那个那个这个……”

        出去迎摄影师。路上他接了个老伴的电话,听意思是交待回头要审稿、书可不能给。书是中学同学给他写的一本传记,X想借来以写稿用,里面他的履历年表详详尽尽。“这可不能给你,不行不行。”X也有些不悦了,说借了明天就快递还您,再说这不是为了写稿嘛,别搞错您的作品和时间。还是不行。顾左右而言他,然后指着书里的某页字一个一个地念,“因为时间仓促资料收集不全,疏漏在所难免”之类,“你看,这里面也收得不全嘛!也不能完全以这个为准~”说话的口吻像他在戏里演的那种当铺呀票号呀药材行呀奸诈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北京大爷。
        问他要些老照片翻拍,也说,“照片呀?太多了,可我不愿意翻腾,太麻烦了”。说其他媒体也答应用完了就还,结果丢了好多珍贵的。

        X写的稿子给传真过去,未几接到回电,一上来语气夸张,像噼里啪啦在舞台上甩台词似的,舞台腔,“你们怎么给写成这样了啊~~不对呀~~”“哪里不对了您具体给说说?”“就完全都不对呀,你们的水平太令人失望了。”“我也在场啊,写的可都是当天聊到的,没一句凭空来的。”“不对不对,反正就是不对,你们这样发出去不是得罪人嘛。”说的时候图一时痛快,说完了一看稿,可能也觉得有些太过自大得意了。

        要改。传真回来的稿子上用笔写得密密麻麻,有一段干脆全部都给删了。小标题也建议都改成4字的,“又简单,读起来也对称嘛”。折腾了一晚上,总算满意了,电话里乐呵呵地笑:“你们有你们坚持的地方不改也没关系,但关键那几个地方这样改了就好多了嘛~”

        在他家采访了2小时,一杯水也没给倒。老话不是常言“上门即是客”?心里尽记着这个了。

  • Aug 5, 2010

    浮世绘6 - [小故事以及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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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都是我培养出来的,他们成名以后都变了。他说,我是**品牌的死忠用户,都用了10多年了。他说,我也去过**城多次,很喜欢那里的小街道。他说,**、**、**我认识,多年前就是很熟的朋友了。他说,我最喜欢喝**咖啡了。他说,对啊对啊,我就住在**旁边。他说,说到**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无论我们谈话中提到什么,在他都是“与我可太有关了”,并且“爱龄很长”。他以自己在谈话间表现出一个见多识广、履历丰富的雄性而倨傲,常常忽略了旁人。他对万事万物有很多爱,但他更爱他自己。

    退路

        她很喜欢在人前逞强抬杠,每每占不了上风、论不及人、逻辑不清被人点透,便丢下一句“我现在老了没那么多功夫了,不像以前那样文艺青年了”,身姿曼妙地抽身一退,生生把对方晾成个据理立争不依不挠的傻逼文艺青年。久经情场的人也会如此给自己找借口,“对你我是爱的,可是我累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有心气地去谈一场恋爱了”,其实还是留有余地不够爱。这些讨厌的后路。 

    弱者心态

        自从那次变故以后,自以为内心炎凉,苍老很多,她看着同龄的女孩,撒娇、嗲闹、不值一提的小情绪小烦恼,总以“我跟她们不一样”的心态自居。直到有一天,她忽的发觉她的苦难臆症和自怜已经不知不觉远离很久了。

  •      我从A城飞到C城,中间有一小时的时间在B城签转。一来时间充裕也不怎么害怕折腾,二来贪图中转机票便宜很多,便在网上预订了这两段行程。

        结果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过了安检才被告知航班推迟两小时起飞。前晚由于天气原因,机组凌晨才回到A城,为了保证飞行员充足的睡眠,我们这早班的乘客需要为前一天异常的天气来花时间买单。有人沉不住气,开始上前跟地勤人员理论,但理论有什么用呢,除了被告知会尽快安排送来早餐之外,享受不到再多一点的补偿。

        我很容易随遇而安,只要包里有一本书,我在哪里、遭遇怎样的际遇心里都不会发急。唯一担心的是下一趟转乘的航班必定是赶不上了,打电话给航空公司,答复说到了B机场之后可以转签该公司任何一班飞往C城的航班。去值班经理柜台开了延误证明,我便气定神闲地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开始看书。侯机大厅空调很冷,没有带厚外套,蜷缩成一团,半睡半读。

        早餐送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松动了,无聊的人开始互相打探隐私套近乎。坐在右后方的小伙也终于忍不住跟我搭话,原来跟我一样,他也买了相同的中转机票。暂且叫他阿勒泰小伙吧。被困机场,相同的处境,惺惺又相惜,阿勒泰小伙挪至我旁边,以C地人身上那种典型的爽快、耿直、热忱跟我掏心掏肺,一见如故。我合上书,放下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收起脸上那种很分明的“请莫闲谈”的表情,从起初略表客气地点头示意,到后来对他的人生发生了真实的兴趣。

        我们像一个豆荚里的豆子,手机的绑定功能,以加速度互相了解着:他以前开出租,年底打算结婚,女朋友跟他分隔两地,做过的最浪漫的事是在她生日那天连夜开车12点前站在她宿舍楼下。恋爱7年,眼看她从卫校毕业,到现在做到护士长,而他的车也从夏利换到桑塔纳、奔驰、红旗,出租车早不干了,专门包车跑长途,钱比以前也挣得多。他年轻时不学好混社会,骑摩托车在大街上虾球传,打架,也被打,女朋友的父母有些看不上他,到现在这个年纪才活明白了。他迟迟没结婚的原因是怕挨打,当地结婚的风俗凌厉,擀面杖一样粗的木棍,打新郎,真打,接亲路上打,宴席上打,到了新房还要打。他来A城旅游,半个月花掉1万块,觉得A城人好坏,在旅游景点被忽悠以一千多块买了个红石榴石戒指,找人一鉴定是假的。他真诚地说你以后一定要到喀纳斯湖玩,一路上都是我熟人,吃住有人招待不花钱。他说你怎么还不结婚呀都成老姑娘了你不可能没有男朋友吧。边聊还边互相分享着手机里的音乐。他给我的是C地人用方言说的段子,乡音亲切淳朴又搞笑。

        而我左边,坐着一个同样也要在B机场转机去另一个城市的“真理先生”。短暂的交流中就能感受到“真理先生”极端倔强自信,凡事总认为就自己最对,很迫切地想充当权威。“真理先生”见我们相谈甚欢,也时不时地插话进来,他的话题很密不透风,却不大能引人兴趣,只好出于礼貌借他一双看似在倾听的耳朵。真理先生对已然赶不上他的下一趟航班充满焦虑(那个航班不幸一天只有一趟),但嘴上又不承认,“他们当然要尽量把人送走了,不然航空公司承担多余费用何苦呢?”——莫如说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到达B城机场时,去往C城的飞机仅剩20分钟就要起飞。而得知自己晚上果真要滞留在B城过夜了,“真理先生”不失时机地在我们耳旁预言:“你们肯定赶不上,今天肯定也走不了”。像是要抗争他的不怀好意似的,我像个大姐头,手里撺着两张身份证,带着阿勒泰小伙火速改签机票,换登机牌,插队过安检,让他弃旅行包里不能随身携带的化妆品、玩具枪不顾,抄捷径向登机口狂奔,总算在广播里反复叫我俩名字的最后一刻登上了飞机。他丝毫不像是混过街头的小混混,在危及关头还企图彬彬有礼地排队,反而我更像久经沙场处变不惊,若不是我,他必定晚上会在B城郊外的小旅馆儿里着急寂寞地遥对西北星空长迂短叹呢。。。上了飞机,由于座位没有坐到一起,我经过他的时候,也有些怅惘地像亲人一般朝他一笑……

        阿勒泰小伙后来一直催我上QQ加他,偏我有很多事,也总想不起上QQ。也给我打过电话,电话里的闲聊也并不怎么尴尬,再后来,seven&five事件发生后,C城断了网,我们便彻底失去了联系。

        我在某些地方挺冷血的,从来不大相信旅途中认识的人会结下经年的深厚的友情,就像浮萍一样,彼此打个照面之后各自有各自的命运。那种在斯德哥尔摩困境中生发的友情,想必当时也是真的,只是困境一消散,人便马上也回到常态中去了。不过我也偶尔会想到阿勒泰小伙现在定然已经结婚了,想必当时被擀面杖打得身上乌青乌青吧,痛并快乐着。而那个“真理先生”,check in之前原本想跟他道个别的,当时却忽的一下连他人影都见不着。我在他身上能看出很多人身上都有的那种狭隘心。可之所以能看到这样的阴暗面,是不是也因为我的心比较复杂呢?

  • Apr 7, 2010

    浮世绘5 - [小故事以及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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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脉

        他知道得可真多!我真想跟他深聊聊以摸清他的知识结构。无论是不知名的藏在角落里没有被众星捧月的某个作家,还是文学中某个中古的流派,或者关于某某和某某某次不为人知的笔仗过结,他总有话可说。可是他的遑遑大论若仔细揣摩起来时常逻辑古怪,总的来说是感觉说不到点上,论据没有很妥当地为论点服务,让人替他急,自然也就没法信服他。也许是因为他有时是咆哮感的愤青,有时是个强词夺理的雄辩家,有时又是个邀宠的自负者,他的词语便为了配合他变幻多姿的身份而被选择性地调集出现。感觉他是看书看乱了,导致经脉不通,而急于表达的目的则是为了话语权的一时逞强。不过他并不令人讨厌,因为他辩论的态度总是那么一腔赤诚。

        悲情英雄

        有些人总是喜欢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悲情英雄。他们做点事,就会无限放大做这个事过程的不易、艰辛、劳苦、付出。当然这些都不是抱怨,而是一种广泛意义上的撒娇。他们喜欢把普通的事情上升到理想主义的高尚的层面,也因此看上去显得精神高洁,甚至有种奉献的赴死的卓越情怀。他们很迷恋在书写或诉说自己时的那种悲情感,不知不觉地就自动套用了角色入了戏,自己被自己的感动着。不知道他们的悲情从何谈起,实际上无非都是讨生活而已,跟所有的你我他一样。很难说他们是不是给自己功利的目的披上了一件理想主义的外衣。在若干年前,我可能会被假象迷惑,现在我则习惯了带着置疑的态度冷眼旁观。

        宽容

        每次在MSN上聊天我们不是以她开始就是以她做为本次谈话的结束。
        “她还来北京吗?”“不知道。”
        “你最近见过她了吗?”“没有,给她留言也不见回话。”
        “她说她电脑坏了。”“可她跟我说的是网络不好。”
        “她说她去山里极限运动去了。”“她还对我说是去深圳看朋友了呢。”
        她像是传说中的人物,在我们之间一直制造着话题,有时是无意中谎言的直接对证,有时则是我们彼此的互相劝慰:“别生气了,她也许有她的理由。”

        专家

        专家在专业领域的经验和专业性还是很神的,仅就他短时间内展现出的实力还挺令我佩服的。后来我们一起去吃饭,头一回见便要一起吃饭,并且只我们两个,我还是有些紧张,陌生的二人饭局其实最为尴尬。到时候会不会冷场还是他最终赢得我的信任我会对他说些非官方的真诚而有趣的话呢。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吃饭的时候专家自然而然地继续着他的专业话题(倒也不是很枯燥),不过很快就过渡到身为一个处女座的他多么有异性缘、审美多么有品位上面来。这样的谈话才比较不装吧。一个中年男人无可厚非的自恋和自我陶醉。专家竟然开始喜形于色地讲起他在外地授课时的艳遇了!台下听课的女生,讲座结束以后晚上到宾馆找他聊天,并且淡定地朝他手心里塞了个带有暗示意味的安*全*套。“后来呢?”“后来什么也没发生,干聊了一夜。”我不相信。就在和我吃饭的时候,专家好多次呈言不由衷的走神状,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瞄向了门口进进出出的穿着早春三月黑色丝袜的女孩们的美腿,每一瞥都被吸了好久很忘情呢。他以为我什么都没察觉。

  • Apr 2, 2010

    浮世绘4 - [小故事以及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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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器

        她身上有种深入骨髓的小市民的精明与理性,这并非贬义,这种伴随血液而生的东西是她的利器,让她习惯用犀利的、实用主义的经验划开复杂事物的表面,直指内核。她因此说话百无禁忌,生猛豪放。但也正是这种精明,会让人有时感到一丝轻微的、如同蚂蚁咬啮皮肤般的莫名所以的“害怕”。

        多舛

        而她呢,她时而有一种超出外表和年纪的对人情世故的洞察和判断,不过总而言之她还缺乏一种更高段位、更市侩的世故心,甚至在某些地方显得过于天真,因此她的命运偶尔来点小坎坷也是在情理之中,只能说是运气欠佳。

        自私的爱

        他已经习惯于拿语言当作一种把玩的玩具,这让他收获了不少的赞美,并由此而生了更多的自信,自然他在言辞方面的游戏也愈发显得天马行空的顽劣。他跟尽可能多的人互动,他的语言有时捉摸不定但却是一种个人辩识度极高的极为有趣的意识流效果,当然最有意思的还是他自己从中能找到一种恣意妄为的快感。他说很多的话。但他只爱他自己。

        身价

        她每帮你做一件事,就会让你产生一种极为强烈的“有求于她”的感觉。

  • Dec 4, 2009

    遥远的宴席 - [小故事以及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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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3-25 21:51

        初五,破五,早起就又一轮鞭炮震天。中午手机调静音午睡,竟也能在噼啪声中睡着。一个未接电话。说话听不清,背景音是尖叫大笑,初步判断已酒过三巡,都开始超常发挥。电话轮转一圈。

        L说,什么时候回来,告诉一声,剩下的事我来办。“我来办”,简单三字,有豪气,外加主人翁意识的底气。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我人缘这么好?还是Q的甜言蜜语?
        对他很多年前帮忙办的事至今仍然感谢有加,一直放在心里,虽然嘴上很少有机会表达。“说心里话,这是我十几年仕途以来办得最骄傲的一件事,真的,最骄傲的。”醉意或者潜意识里的习惯性让他的话带上点小小的官腔,但是是真诚的。此情此境又进一步触发了他的推心置腹,似乎含含混混地也跟我说了个“对不起”,原来是说大学四年在北京读书,寒假回厂的时候脸上有过很拽的表情,跟我们不再打成一片了。少年得意,不足为歉。

        X接过电话,怕会有尴尬的停顿和缝隙,说着话的同时极力想着下面的词,大概是我的敏感和多虑。“我们得抓紧呀,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意料之中但又家常的话,我确实一时无言以对。

        没想到和Z说了最长,“那时你妈妈总是那么干净优雅,你寡言少语爱学习,还有都说你和Y是一对儿……”

        在我课桌里塞过刚熟的小白杏、崭新的铁铅笔盒,写纸条说“你这样的背带裙配个腰带才更好看”果然就送一条金属腰带给我的B,声音里依然有把不好意思和害羞伪装成一种很轻松自在并且随挥霍的样子……

        听说M来晚了,落座以后又认错了两个人,愈发多几分惭愧,只有频频举杯自斟自饮以示不好意思。不明真相的众人以为是来之前吃了我军“千杯不倒药”,也不敢相劝,结果M未及寒暄就醉倒在一边,直到被裹挟着去唱K时还依然沉醉不醒。

        Y说了几句话,想起她小时候齐眉的短发,放现在也是流行的bob头,厚厚的棉衣外面是件桔黄色的罩衣,我们还天真的有模有式地结拜过姐妹,忽然感触上涌落下几滴泪。听见旁边Q嚷着“先挂了用我的手机拨过去,反正公家报销”,遂这心中涌动的情意硬生生地让换电话重播给打断了。

        BeatlesQ拍了一些厂里的照片,做成了PPT,今非昔比,看着心酸,不忍看。老屋也早卖了,以为根就此被拔了断了,却只要这些同时长大的亲历者在,便永远能找到自己残留的沾着潮湿泥土的触须。可我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吧,我想起你们时,老胶片总是停留在最深情的那个镜头上,年少纯真闪亮的脸,搅得人内心狂乱。我们的关系究其本质也只是那时的关系,并没有办法且也无力让它有更进一步实质性的向前发展,每个人带着各自的孤独和忧惧,怎么样的一生都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