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其实说简单也简单,除了日常的工作,无非是看天看地看书看片,汲取知识。于是谓之“北京流水”。以下大多是我所感知的自然和物候,少量读书观影不成文的思考。微博及朋友圈是我的树洞,再度把它们整理收集补充于此(这么一统计也有点讶异,两个月也写了有四五千字,不知在朋友圈是否扰到别人)。。作家孙甘露曾写过一本书《上海流水》,我是借了他的题。

    9月

        9.5 写过《花园:谈人之为人》这本书的罗伯特•哈里森是斯坦福大学的文学教授,以研究森林、花园与但丁著名。在书中他提到,在如今的西方社会里,最受冷落的莫过于“观看”这门艺术,人们对现象的感知力日渐贫乏。“现象世界的光芒只在时间的深度与心智的求索二者交汇中方可显现——而这两者恰恰是我们这个时代愈来愈匮乏的东西。”观察的艺术,必须以“专注”为基础。而“专注”,其实就是一种很简单的实践——留意新事物,积极寻找差异。这一段是在《三联》上看到的,作者陈赛,挺喜欢读她的文章,写得也很勤奋。看完赶紧把标记为“想读”很久的这本书买了。俊珊也跟我说,这本书充满了“光辉的哲思”,在网上她被庸人庸论“荼毒”之后,拿起这本书“洗洗眼睛”。

        9.6 昨晚记得的一段梦是,老爸骑着摩托车载我走在戈壁长廊上,我在后面踩着脚蹬站着,手扶他的肩膀,很拉风的心情。抬头仰视,此时天是比之前的蓝更深一层的蓝,所有外界的声音似乎忽然被屏蔽或延迟了,只我们走着,天顶上那片深蓝的边界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弧。那感觉像是我们走在透明的无边的玻璃罩中。我觉得这异象有意思,也只是贪婪地看,没用手机拍照。及至出了戈壁,到达老乡的葡萄小院土墙外,我再回头看抛在后面的来时路,哇,刚才经过的地方,那不是环天顶弧吗(但太阳并不在其中),此时那片天空上方依然还有一片圆弧括起来的深蓝。我跟老爸说我要骑着摩托回去把它拍下来。就骑着摩托去了⋯⋯要能巧手把梦画出来多好,画一本费里尼式的《梦书》。
        有头发以来第一次买瓠子瓜,怎么这么好吃。再也没有蟠桃以后,发现了这一款平谷软桃也不相上下,卖桃人说怪得很,一过完中秋,此桃立刻就没了。最近上市的嘎啦苹果也好吃,不大不小刚刚好。

        9.7 4日中午开始下雨,一直下到5日的深夜,其间醒来一次,听了一阵窗外猛烈的雨声,觉得像是加黑加粗的竖线条,睡在这样的夜里感觉格外安宁。昨天今天天空碧蓝如洗,云也跟此前不一样了,淡薄如轻纱,即使太阳依旧当头,可这场强降雨终于把暑热彻底压下去了,秋意浓了一层,走在树荫下有扑簌簌槐树的落叶。中午通往地铁的路上,好像也没听到蝉鸣,也许是我没太留意。夜晚的虫鸣倒还是喧闹。我已经录了太多它们动听的和声。

        9.10 淘宝上买的戴环志的勺嘴鹬徽章到了。这个01号勺嘴鹬其来有自。2010年俄罗斯楚科奇,它第一次被观测到,脚上戴上了表明身份的旗标“01”。2013年8月,中国江苏如东,01出现在滩涂上,距离楚科奇5000公里。这之后的2014年9月、2015年,在如东的滩涂上,多位鸟类摄影师都再次拍到了它。
        勺嘴鹬是世界上最罕见的候鸟之一,它们的种群数量正以惊人的速度下降,在全球的数量仅剩200对左右。最新的IUCN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中,勺嘴鹬已经从1994年时的易危级(VU)提升到了目前最高等级的极危级(CR)。江苏盐城南部以及南通如东的滩涂是勺嘴鹬在春秋两季迁徙途中的最重要停歇地,保护这里的滩涂对它们来说至关重要。在《比安基科学童话精选》中,我曾经看过它们的插画,像小勺子一般的嘴。

        9.11 经过光明楼,走向幸福大街。天气又是自带“已调好饱和度”模式。光明桥下紫色的牵牛与橙红的凌霄蔓生在一起。路边酒楼的玻璃幕墙上,是对面建筑工地起重机巨大吊臂的映射。

        9.15 总算在近处拍到了栾树挂在枝头上的蒴果。准确地说应该是复羽叶栾树,叶片都有锯齿。前阵也才知道在北京它是6月、9月开两次花,难怪纳闷它的花期如此长。枯叶间还有死去的昆虫,用树枝翻过来一看,原来是剩一只长角的星天牛。去年6月从黄山机场打车经休宁县、齐云山去黔县,车行山间,两边夹道全是正在花期的黄山栾树,当时也没想到golden rain,反倒觉得像满树绽放着一层层浅浅的黄色烟花,远望非常多姿,而我为什么没让司机停车好好拍一下呢,现在只能一次次在心中回放。司机善良,给我讲了很多地方、他的生活和乡野趣闻,山上有野猪,还有五步蛇。
     
        9.16 昨天还看到很多玉兰的落果,埋头捡啊捡像捡红宝石,然后猛然看到如同异形的球果又被吓得半死。难怪有人称之为“果实界的杀马特”。买了咖啡要了袋子折返回来才敢装回家。每个开裂的果荚里有两个小果挤在一起,它们有白色的丝状物与果托相连,剥开红色的果肉,果核是黑色的。
        这里是科学描述:“玉兰果实为聚合蓇葖果,呈球果状,木质化的果壳成熟后颜色转深,变成浅褐色直至黑褐色。种子包裹有鲜红色肉质状外种皮,以此来吸引鸟类的取食。”
        为何长得如此怪异?“早春时节,传粉昆虫活动并不旺盛,使得玉兰传粉和结实率较低。再加上玉兰有着较强的自交不亲和现象,这使得一个雌蕊群上只有少数几枚雌蕊能成功的结实,因此整个果实在发育过程中就变得扭曲、变形了。”

        9.18 去看了刘小东的新展《空城记》,因为刚看过他的书,再去看原作,可亲,震撼,细节丰富。人不多的空间正适合久久细看。画中鄂尔多斯古老的游牧生活,与背景一直在不断生长的现代化城市,形成非常有张力的对比,尤其是第三幅里,霓虹灯光映照在白花马、姑娘的脸上,奇特的色彩和隐喻耐人寻味。这也是当代中国非常典型、普遍的一个浓缩景观。与三幅2.5米*3米的大画同时展出的,还有一些小尺幅的油画,以及一如既往在照片上的丙烯画。此番还多了一组蓝色水墨画,画的是牧民、情侣和马、驴,人和马和自然的关系,水墨的感觉与油画完全不同,轻盈,灵动。他自己用文字阐述的创作观念比任何评论家说的都好:“农业社会像堂吉诃德一样,中午打累了休息,下午迎接新的战斗,晚上工业社会休息了,农业社会仿佛觉得自己胜利了,但其实是彻底失败了,它们在自我安慰。”
        在与策展人杰罗姆•桑斯的一个对谈里,他说到这次画了更多饱满的细节,“我有意想画得密度高一些,这与这次的题材有关。这次有很遥远的风景,很现代的建筑,这些都不是一笔能带过的。其实这次的风景如果没有高架桥,那和古代绘画很像,很悠远的景观,而悠远的事物需要细节的表达,所以我的笔触很多,传达一种很遥远的感觉。”展览最后的层次是杨波导演的纪录片《全胜》,拍了四个年轻人的生活状态,有的回到牧区,有的失去土地,有的喜欢城市的声色犬马。在原本属于草原的地方,是这座平地而起的城市,空旷的街道,楼房,煤矿,被开挖得千疮百孔的地表,最后一组镜头是沙尘暴来袭,荒漠就在城市边缘,正一步步逼近。

        9.19 这两天所见。培新街的西府海棠果熟了,绿叶间星星点点的红色。光华路上碰到几丛玫瑰、豆科植物的花。798里地雷花(紫茉莉)很多,收了一些种子,忍冬的果实也快红了,杨画廊外有一棵好看的大榆树。这里的植物感觉比别处都长得壮硕,依稀见得一种野蛮生长的悍气,到底从前是草木深深的工厂区呀。

        9.25 “今天天气挺好的,挺风和日丽的”~可还记得搞笑漫画日和?路边有一家花木繁盛,拐到跟前,花盆里结着各色小辣椒。顺路去地坛公园。逆光看松针,闪烁着银亮的光。太阳也把法桐树干染成柔黄。元宝枫的翅果圆鼓鼓。柿树太高,熟透的果实都摔成稀巴烂,海棠果也落了许多,以及银杏的白果。贴地的蛇莓不细看几乎看不到,只黄豆那么点儿。这丰盛的奉献果实的时节呀。
        七叶树的叶型仰望非常有美感,舒张开的犹如花瓣或手掌般的叶片层层叠叠,在这个时节仍然绿得年轻。黑枣树干的纹路也整齐好看,犹如矩阵,天然的几何形铺排,不用电脑软件来设计。草丛中有落羽,以及长得像流星锤似的白色矮株,大概是菌。在一片不认识的灌木前,看到类似于蝽趴在植株的幼果上。开始是只看到一只,接着凝视久了,眼睛的功能瞬间加强,又看到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一百只……可是在开每日下班前的例会?它们各自默默地抱着一个果实,始终一动不动,一动不动,有如抱柱的尾生。细思极恐……本是跳进树丛想拍天目琼花的红果子,慌张地遁去……
        也是头一回见到蝴蝶槐,有点新奇。一个叶柄上簇生三至四片叶片,且并非常见的规则对称排列,正面的主叶形状像是大一号的三角枫,侧面的两、三片小叶卷曲,如同一座主峰连结着转向背面的侧峰。抬头看在微风中摇曳的枝条,确实有如自在的蝴蝶在其间翩然翻飞。果实也不是长串的荚果,而是单独的一个一个。
        回来查索,原来它是国槐的变种,也叫五叶槐、七叶槐,是园林中珍贵的树种。北京元代古刹柏林寺维摩阁前有一株距今三百多年的七叶槐,是北京古七叶槐之最。西四广济寺后院舍利阁前有一棵清代七叶槐。景山公园东门内有一棵五叶槐,叶缘椭圆,是另一种蝴蝶槐。近处的倒可以再去找找看。
        以此种方法走路,实在是一步三牵绊,越走越慢……天气已经有了凉意,太阳沉落,在草木深深公园中感觉到从脚下而起的湿冷。圆月初升在雍和宫的檐顶上,“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

        9.27 还在心里回味地坛公园东北角落那棵结满幼果的大雪松,真是赞叹。最下面一层水平伸展开的长枝几乎拖地,围成一个伞形空间,得以让我绕着看了半天,非常的幸福。在雪松之都南京都没看到过此种状况。这里人来人往,万幸球果们还没遭到游人的毒手,但它们如此易得,保不准再长大些变成更醒目的坚果后不会被过路人随便揪几个。在景山上可是曾经见过有小情侣互相架着拔白皮松高处的球果。据说树龄在二三十年以上、雌雄伴生的雪松才能结出果实,在它旁边,也确实有没有挂果的两棵。不知此说法是否有依据。植物园南园也有很多结果的雪松。院墙边挺拔的毛白杨,叶大招风,哗啦啦响,金色的阳光闪烁其间。

    10月

        10.6 谈话间说到了罗布麻,我不确定是否知晓它的样子,赶紧找了图片来看,哦,是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但它们曾经生长在林间、空地还是河边?花期始于几月?种子是什么样?是怎样经过手和机器的作用变成为人所用的麻布?我定定地凝视这承载着童年气息的、色彩美妙、低调、充满灵气、小灯笼般的花朵,不去分心,以免这新鲜的知觉再度陷入记忆的沉浆,企望能将自己代入到30年前的目光中去,好由它再连带出更多过去的片段和线索。我还不曾真正认识戈壁,直到我能叫出栖居在这里的一百种、一千种生灵的名字。

        10.7 读《断背山》,还是喜欢它第一版的名字《近距离:怀俄明故事》。《半剥皮的阉牛》故事里,“老头喝着尚清酒,以去皮的柳枝搅动,去除苦味”。原来柳枝还有这功用,真想体会一下。新发芽的嫩柳枝是玩具,小时候我们野孩子做成哨吹。安妮•普鲁,锋利得像硬刀子一样的句子和简洁有力的口吻,也很擅比喻。那种简洁,是有着非常好的语感和控制,训练有素,丝毫不拖泥带水,力道有如西部的飓风。连顺带描写的自然都不温情,而是粗砺的、没好气的。

        10.8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我私人的园林排序第一名,该是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的植物园,它的树种如此丰富,堪称我的好老师。很喜欢蒙椴的叶形,去年此时在北海公园也遇到过,当时捡了树叶回家比对图鉴,辨识出其名,“命名的喜悦”,非常欢欣。冷杉树上看到很多蝉蜕,林下掉落的球果让我想到帕乌斯托夫斯基的短篇小说《一篮云杉球果》,那是一篇写挪威作曲家爱德华•格里格的小故事,带着一种浪漫主义的、美好的、高尚的情感,读完有如心灵被洗涤。它打动人的地方正如文中所说,“展现了一个人应当生活的最美好的境界。”

        10.12 想到去年此时,在西城见到的一些树。天泰山慈善寺进门处,几棵构树,熟透的红果掉地上,构树叶大而背面有茸毛,心形。停在寺庙檐顶的喜鹊肥胖。在首钢院内的石景山看到枣树。那几日严重的霾让人记忆深刻。

        10.18 穿过一个交通乱糟糟却生机勃勃热火朝天的村子,名字很奇怪,模式口村。一查原来此村在宋时盛产磨石而得名,民国时取其谐音改为模式口,意为诸村之模式。然后到了法海寺,依山势而建,门口的古柏昂然挺拔。大雄宝殿朝里叉着门,敲两次,白发过耳的老者,双颊红润,有仙风道骨之气,乃讲解员。有些怔怔。进到宝殿内,每人领电筒一只,门一关,灯下黑,跟着讲解员,如入神秘之境,微弱的光源照射下,墙上壁画精美的细节纤毫毕现。匠人们所有的心思和技艺,都是指向一颗向善之心。出来在售卖画册处又看了好一会儿。
        法海寺的镇寺之宝,除了那“沥粉堆金”、“叠晕烘染”的明代壁画,还有大雄宝殿前的这两棵白皮松。穿过天王庙走到这第二进的小院,哇,真像是两位清矍健旺的长者垂然站立。树干青年时代的青绿相间之色已经完全褪去,变成现在斑驳的灰白。原来这也是京城名松,建寺时就已有,树龄有一千多年。

        10.20 看发小们在罗布人村寨拍的胡杨林,正是满树金黄碎叶摇曳之时。发现同一棵树有锯齿卵圆形和柳叶形两种树叶,很好奇,在一篇本土生态科研者的论文中找到了答案。原来是胡杨的“异形叶性”使然,有意思。简单说,胡杨在生长过程中叶形不断发生变化,植株上会逐年依次出现条形、披针形、卵形和阔卵形叶。
        有的植株能同时具有这4种叶形,叶片分布的顺序自上而下分别是阔卵形、卵形、披针形和条形。胡杨大多数生长塔里木河沿岸,由于河道改变外加气候干旱,胡杨树冠的叶形呈宽大的阔卵形且复盖腊质以增长光合作用,下层叶形窄多呈柳叶条形减少水分蒸发,这是胡杨适应环境的具体表现。

        10.21 重阳,冷雨,爬不了山,回味上周的栎园之行。以及西山脚下,秋日的颜色。

        10.24 去奥森,潜意识里是想找看到别人拍的鹅掌楸,但园子太大,用脚丈量也没丈量完。来年春天要常来看植物。仰山上有一些黄栌,因为花青素和叶绿素的缘故,叶子出现各种变调,有的红得匀称,有的如同随意的泼墨。洋白蜡全身变得金黄,树形优美,叶子却很容易掉落,风一来,扑簌簌地飘在身上。捡到幸运叶,三片树叶没有明显的叶柄,亲密地连在了一起。世人都知银杏美,还有白蜡别忘了。
        人们的自然教育也堪忧,有当爹的看到荚蒾的红叶说你看中哪片叶子我给你摘,有当妈的走到海州常山跟前看还没细看手就自动开始揪果实。看他们在孩子面前毫无约束,真是非常揪心。借用爱默生写梭罗的那篇文章里的话,如果能飞上天,他们用斧头把云砍一片带回家据为己有也不是不可能。
        在栾树林边看到一丛灌木,不知道它叫什么,落在草地上的叶子新鲜如初,有皮革的质感,顺着叶脉色彩渐变的纹路精美极了,有如鸟羽。翻过来看,背部的脉络更为清晰。而它竟然还在冒芽开花。这几日在微博上看到的播报,奥森的连翘、圆明园的贴梗海棠、正觉寺的紫花地丁,都一反常态地在开花。穿行在林间,心中情不自禁的OS是反复的这句,“向天空大声地呼喊说声我爱你~”

        10.28 极优的今天。路边的槐渐渐变了颜色,院里臭椿的叶子快掉完了,天上一朵蜈蚣云。下午5点半,开完会走楼梯,在楼道里看到此时西边方向一片霞红,可惜视野被挡住,看不到那如同油彩一般瑰丽的落日。

  • 6.20~6.21日

        出城,南行,再向东,穿行于戈壁,去往比戈壁加倍干涸之处——沙漠。库木塔格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一部分。

        耽搁到中午近3点才走,过达坂城,吐鲁番,到鄯善。大地广袤,好像世界空然无物,除了天,就只有地。于是左手边天山东脉的博格达山就总是在视野之内,靛蓝色带着雪顶的绵长山影,然后又慢慢把它抛在身后。眼中全是黄、蓝,以及偶尔的绿。黄的是戈壁,蓝天几乎无云,接近乡镇的地方就远望有一道生机勃勃的绿线。

    (有雪顶的便是天山东脉。)

        以及一丛丛到处点缀荒漠的植物,红柳、芨芨草、梭梭、骆驼刺、沙棘,等等。它们的绿是一种灰绿,低矮,单薄,毫不起眼,初看以为是在滚滚热浪之下被晒蔫了,高度缺乏水分,但若近距离,会发现它们细节的华彩,饱满,生之珍贵。它们深深的根系将这流沙砾石之地固定下来,不让风来撼动城市。红柳正是花期,车行到小草湖附近时,大概地下水源比较丰富,这里的红柳也长得比别处旺壮,高而茂盛,树丛的顶梢一抹抹红色,真想停车下去仔细看看它的花蕾,可惜一直行在高速路上。

    (小草湖这一带的红柳长得很茂盛。)

    (从网上找了一张近处看红柳开花。)

       达坂城地区最好看的景观,无疑就是风力发电站。过了这里,车行一阵,上路的兴奋就渐渐打了折扣,单调和乏味之感开始占上风。其实也并不单调。312国道与高速路缠绕并行的这一段,偶有车辆行驶在老路,再往远处透视一下,是一段一段有如刀凿斧刻一般的风化山,或者就只这条单纯的笔直的不知通向哪里的老路,这些闪过的景象都非常的有孤远寂寥之感。在天地之间它们几乎凝固不动,它们的存在仿佛就是时间本身,每一帧构图都好似在说着“永恒的一天”。 

    (达坂城风力发电站。)

        幼年我常随母亲在暑假往返乌市和库尔勒两地,很小起就开始滋生这种聚散离合、人在旅途的忧幽喟叹,而险要寒冷的冰达坂、颠簸扬尘的甘沟、苦涩枯索的戈壁,则为这种闲愁做了一种极为恰当的注脚。

    (真是“人行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感受啊。)

        荒凉看得久了,经过绿洲自然地心情就为之振奋,离目的地又近了一些。绿洲像是漫长旅程标尺上的一个个可亲的刻度。两个小时后到吐鲁番,远远看到屋顶有葡萄晾房的民居。这片郁郁葱葱的绿洲啊,与戈壁的界限是如此分明,绕过城,视野又再度回归到平坦开阔的连天戈壁。

        后来有一次做梦,梦见穿过吐鲁番城区的中轴线,城外山峦层叠起伏,苍翠芬芳,我为发现了一处可以观察学习的好地方而喜悦,打算以后每周都来看山。山上是需要仰望的金黄色沙丘,棕熊在我们身后跳卧而去,也不怕,反而恍然而悟,原来这些盘旋而上漩涡般精致的沙坑并非风的力量,而是棕熊来过的痕迹。也真是乱梦纷飞,哪来的青山呢,显然梦中是将吐鲁番与库木塔格的印象叠加了。   

        库木塔格沙漠,就是这样因“棕熊跳卧”而到处留下漩涡状、波纹状、线条形的沙丘,有的向下深旋几十米,在漩涡边探看不免惧怕。站在这沙漠腹地,连绵起伏、望不到边际,被黄沙和天空包裹,简直有种回肠荡气之慨叹,当然,“外地人”式的。

        “腹地”也是想当然,这里只是巨大沙漠的北缘,称之为“沙漠乐园”,供人玩乐。它与鄯善城如此接近,就在城市的南端,好像忽然不明原因地在此停步,握手称和。沙漠南边,阿尔金山小型冰川融化的水源曾经将整个沙漠自南向北纵切出四条沟谷,最深之处达200米左右,向北逐渐落差减小。我无法想象那上帝视角之下相隔几十上百公里的巨大鸿沟是什么样,只能后来看卫星地图以获得一些直观感受。

    (卫星地图可以看出沙漠被风吹出的褶皱。)

         到达近处一个最高沙丘的顶峰时已是晚上8点多,天色仍然明亮如白昼,我们躲过了正午的暴晒和黄沙聚拢的热量,此时的斜阳光线柔和,将沙漠镀上越来越深的铜黄,光脚行走,细沙洁净无尘,还有余温,沙之下甚至还有潮湿的水分。以此种纯色为背景,任何人身处其中都很显好看。   

    (沙漠与县城的距离就是这么近。)

        落日是在一小时之后。它令人沉默,心中想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9点一刻,我们就静静地坐在这里,看着西边天际一片动人的霞彩,看着余晖一点点褪去。在靠近地平线的地方,太阳红得赤赤诚诚,最终沉降到地平线下。天幕变成有光感的深蓝丝绒,新月显现,金星伴随,沙漠失去了温度,陷入一片沉寂,像是《三体》里寂灭的文明火种。

        离开沙山时仍旧要坐沙漠越野车,这辆早早就在等我们这最后一拨游客返程的车,没有安全带。双轮加固的越野车在沙丘最陡峭的脊线上呈任性的震荡曲线极速奔驰,跟小伙说开慢点是没用的,反而他更想来一次最后的炫技以谢幕。他在这沙地中一趟趟地循环往复,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体验速度换来的肾上腺刺激。我一边极度担心一家老中小三代的安全,担心越野车从高高的沙丘上跌下去,一边因为前一天舟车劳顿没睡够觉头疼难耐,到了山下简直快要晕车了,非常难受。

        很好奇沙漠是如何就这样在城市边缘偃旗息鼓的。春天到了,这里会有沙尘暴吗?查资料看,鄯善三面环山,地势东北高、西南低,这是天然的优势,因此千百年来,风的交汇点始终都在老城南端的沙漠处,从未向北移动,“是世界治沙史上绿不退、沙不进的奇观缩影”。而它西南方向的若羌县,这个干旱之地,沙海中的“孤岛”,则需要一直努力种树固沙,抵挡来自塔克拉玛干、库木塔格、库木库里三大沙漠的压力。

        沙漠边缘有很多瘦削挺立的白杨,直至此时,我“回到新疆”的感觉才真正涌上来。维吾尔老乡的土房,笔直的防风林,水渠中的清流,这都是小时候南疆生活印记的标配呀。也忽然想到新疆绝大多数都是小叶树,新疆杨、白蜡、榆、槐,它们无一不是枝桠紧闭,向上生长,减少蒸腾,聚一身力量抗风抗旱。

        鄯善县城不太大,路上看到的行人也不多,傍晚找地方吃饭时,在老南城绕了好几圈,看到的是大漠奇香馕坑肉、海楼抓饭、祥云手抓肉、沙风烧烤大排档等等,饭馆名字生动地概括了此地的地理特征。

    (此时是鄯善的晚上8点。)

        我们住在西游酒店,房间内便应合主题,挂着一幅西游故事,《智激美猴王》。不过,难道更贴切些不应该是悟空借扇这一段吗?早上起来翻看桌上的吐鲁番·鄯善文库系列,已经出了好几辑了,《鄯善文物志》这本最好看,讲了这个地区的墓葬群,吐峪沟的洋海古墓群、高昌故城的阿斯塔那古墓群等,有考证出的墓主人,他们是当时此地的主流人群。洋海出土的大量头骨显示出深目高鼻,很像高加索人种。没时间细看,孔夫子网查到有卖的,下次回乌应该到书店找一些地方志的书看看。

    (智激美猴王,不知谁画的。)

    (西域天山南路图。)

        窗外浓荫遮掩,看不到主路,铁路在远处烈日灼烧的荒山之下。一大早的烈日。在酒店餐厅喝了好几碗奶茶,配小个儿的羊肉皮芽子(洋葱)包子,胃感到非常舒坦,之后踏上回程。

        自然顺路去吃了柴窝堡大盘鸡。乌市人来这里,通常是“今天心情好,不如去柴窝堡吃个大盘鸡吧”此种,大概类似于去爬个香山吧这么日常。原来现在已经不怎么吃放土豆的了,而是红辣椒干煸。不知有什么秘方,干红椒不辣,很香,最期盼的莫过于肉吃一阵煮好的皮带面往里一倒,真叫滋滋有味。搪瓷盘子都是磕磕碰碰掉了瓷的样子。我是第一次来,早闻其名,原来就是一条街,在柴窝堡乡的西北,下了高速即是,密集的店,专营此物,同业相竞,有一家还是发小的名字,一模一样。

    (马俊杰,来解释一下。)

    (干煸辣子鸡。)

    (羊颈肉,直接配着洋葱辣椒丝吃就行了。)

    (我比较怀念的是这个,出发时在家附近吃的辣椒爆炒肚丝。)

  • 6月19日

        下飞机,走在廊道里,身后一对小情侣还未踏上土地,女孩就忍不住说,新疆感觉太好了,但一个人又不敢来……

        这大概是相当一部分从未来过新疆的人的态度,顾虑,以讹传讹。但又不能否认,很多的事件累积,都无形地伤害了新疆的旅游产业,伤害了它的本真面目。

        手机默认是自动设置时区,等待托运的行李时,本能地纳罕地想,怎么回事手机时间慢了?我忘记自己用3个多小时的时间,穿过了相差2个小时的时区。

        回家路上,弟边开车边告诫:欧阳婷你不要像外地人似地到处乱拍照,不该拍的就别拍。他实在太了解我。

        他们小区里有个小小的清真寺,因此我也从未想过走到跟前看看,只是以它亮闪闪的黄色穹顶做为参照,识别弟的家。两处的家,我来来回回,我在这个新小区里时常迷路,又很怕他们嘲笑,每次独自外出都加倍精神集中。

        我的确已经像个异乡人,不仅仅是对眼中所见的种种都感觉新奇。很多路都变了,建国路家属院外二百多米处的小十字路口,虽然门店大多如故,但路面之上多了一条宏伟绵长的外环路,此条高架的快速路在这个路口称为“三道湾桥”,走在桥下过马路,不再是像原来那样可以一眼左眺幸福路,右望东后街,前观我三爷爷家方向的建国宾馆,而是许多根粗壮的水泥柱子,上下左右都是不间断的车流呼啸欢腾,心里就感觉很着急。更不用说这个城市向北面不断延展开去的那些区域了,我心中的城市的边界印象早已被取代刷新。

        弟和老爸的语境里,把两处地方简称为“上面”、“下面”,电话里他们有时说“到上面吃饭去了”,在我的认知里,上面自然是对应着地图的北边,可他们解释,南边步校这一带地势高,因此是“上面”,几次三番,我仍然对这种指代感到混乱迷糊。

        对于小小孩,我自是有办法很快就去除掉我们彼此之间的“不认识”,在让他给我展示他的一筐玩具并对各种汽车表现出无知和巨大的兴趣中,我们开始了亲切友好的姑侄情谊。 

        我们去买蛋糕,等静下班,去菜场买菜。极普通的菜场,门口却有安检,大为惊讶。后来很快也就习以为常了。饭馆、商场、停车场,所到之处皆有安检。每个公交车站也都特别安置了执勤点,真的是每、一、个,执勤点设有小亭,专人值守,投入的人力物力很大。公交车上,有时司机会让拿着矿泉水瓶上车的人喝一口。日常的戒备,戒备的日常化。

        对于此番景象,在地人都很安然。如同我抱怨胜利日大阅兵,那几日严重限制了普通人的生活,弟非常之理性,说,这就是你选择的城市和生活呀。

        傍晚天上有流云,我习惯了抬头仰望北京的天空辨识北京的云层,回来看新疆的天,好像也不一样,要重新开始认知。

        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在疆过一个悠长的夏天,记忆中只在夏天回来过两次,很短暂,都是家中有大事。夏天的乌市比冬天冰冻的乌市好太多,让人更能爱上这里,以它为圆心向四周城镇辐射,有很多种不同层次的美,丰富,适宜背着包上路的地方太多,地貌如此之广阔,感官富足。年纪小的时候,一心只想着离开,离开好像是生命中天经地义的事情。而现在,也许是我的目光变了,开始主动回望,想深入它的腹地——过去的我也从不曾深刻地理解过它。

         在夏天,也很奇怪,如此多的记忆和人生断章能被激发出来,一波接一波,那感觉有时简直有如身体不知名部分的新生。

    北京清晨有雨。

    傍晚20点,太阳还在大概30° 角。

  • Apr 17, 2014

    第一场春雨 - [草木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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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开始看是枝裕和《回我的家》,做为具有“侯孝贤性”的这一类电影(他曾说过“侯孝贤有如我另一个父亲般的存在”),都是放在电脑里不怎么舍得看完的。周末看了第一集,非常舒心,人生的轻喜剧,像是《横山家之味》的姊妹。有趣的是这里面的阿部也叫良多,不过比那个良多要趣怪一些,不是执拗沉默人生处处慢半拍的苦闷中年,同样的是笨手笨脚(长得太长也实在没办法),在便利店买驱蚊剂也被店员同情地追出来说再拿一个吧,这么大的个儿不够用。

        这个良多遇事退缩,不爱担责任,有那么点得过且过的意思,生活工作上都是,因此显得有点窝囊没本事,被同事背后叫软蛋、好好先生,被年轻下属轻看取笑。父亲曾想给他取名“大地”,母亲怕取被人踩在脚下的名字将来会没出息,没想到“结果还是没啥出息”。但他自有人生哲学,“我用我的方法战斗着呢,只是战斗方式不一样。”

        剧中长野县的风光非常美,以前看过一部改编自乙一的短篇小说《CALLING YOU》的纯爱小清新电影《只有你听见》也取景于这里,必然地也截了很多图。刚好这几天在读安西水丸的小书《常常旅行》,里面就有一篇写到长野。

        他去的是长野县的安昙野(也即松本平原),“沿途风景真是旖旋秀丽,离开东京后一路深绿浅绿”。安昙又写作阿昙,这样的地名在日本各地都找得到,因为它原本是“海神”的名称。随处可见路旁保存良好的道祖神,数量多到令他惊讶。还令他意外的是此等观光盛地的特产竟是山葵,若非这样水质清澈之地,也种不出来山葵。

        信州(长野古地名)的安昙野位处北阿尔卑斯山脉断层,“北阿尔卑斯山地区每到五月,总会笼罩特有的霞雾。如果眼前有一大片油菜花黄,搭配山麓青翠的新绿,再眺往隐藏在云雾后方缥缈崇高的北阿尔卑斯,就算得上是人间奇绝美景。”

        他参访山葵农场,“一走进去,只觉得满园绿意,流过山葵田的潺潺流水则清澈无比。农场主人招待我吃刚拔的山葵做成的面条,新鲜生猛立刻呛得我涕泗横溢,全身毛细孔却畅快无比。。经过芥末打通全身筋脉,我突然感觉安昙野清新无比的空气在我全身毛孔中流动了起来。。”

        说到油菜花黄搭配山麓青翠,这一阵子每天出门坐地铁的路上倒有唯一一处相当于此种的好看景观,棣棠+柏树。这几日泡桐的存在感非常强,干褐的树枝上遍开沉重的小喇叭状的浅紫色花朵,香气扑鼻,直到萌生出翠绿的叶子。单位楼下白杨树旁一株桑树,结满了逆光看仿佛毛刺刺的小桑葚。又去了朝阳公园,月季含苞,金银木已经开花了。三天前的这里杨絮飘飘雾(污)气蒸腾,感到春日里初生小叶的各种植物站姿特别秀美。搬来的书市明显少了以前那种混不吝的气势。买书买得也有点厉害。今天第一场春雨,雨在叶子上留下一些泥痕。久坐感到冷。

  •     昨天总算睡得早,今天睡到了10点,身体非常舒适。

        是脑补着多萝西、华兹华斯和柯勒律治的三人关系睡着的。脑补的剧情当然没有史实基础,也找不到太多的史实,但多萝西的字里行间实在是太让人联想。它也是这两天早早上床夜读的动力。

           《格拉斯米尔日记》让我赞赏的,是多萝西字里行间高度的简洁、凝练、诗性,但这种有节制的、简练的语言里却又透着丰富的内容,让寻常而凡琐的日常生活不时闪现一下小小的光。俭笔所营造的立体的可想象的空间,近似于留白给人的余味,这恐怕也是受读诗写诗潜移默化的影响,冰啤也说“少即是多”。如今还是这样的文字令我着迷。兄妹情深得不可思议,看到结婚之后的部分,竟也产生了玛丽是多余的入侵者的隐忧。也在脑补他们当时的社会地位、生活来源,当初华兹华斯接受900镑的同学遗赠,为数也不算多,家里的开销不俭省,有佣人、能时常外出长期旅行、出入租马车。也许1798年出版的《抒情歌谣集》已经让他们有了名望。日记的主要内容,是风物、季节交替、头/牙痛、睡眠不好、身体不适、阅读(很多的莎士比亚和坎特伯雷故事集)、做家务、散步行走、写信、盼信、邻里往来、喝茶吃饭、威廉写作的焦虑。 她的感触和观察细腻,有时威廉外出逗留稍久归家,看她的日记,会再走一遍她走的路、看她的新发现,或者根据她日记的讲述把某个意象和情节入诗,威廉的很多诗也是兄妹俩在一起改的。好在多萝西写下了几本日记和游记,也不算在哥哥的光辉之下遮蔽了自己的才华。

        日记末尾,兄妹俩(1801年7月9日)动身经伦敦、多佛去法国加莱,没讲缘由,逗留了一个多月,应该也仅限于停留在加莱,日记也中断了这么久,人物呢出现了安耐特和卡罗琳,他们经常一起在夜海边散步,遥望着对面英伦岛黑色的轮廓。回来后华氏便跟玛丽结婚了。过几日无意中翻看新买的《闲话大小事》,里面有篇《逃跑者柯勒律治》,原来这趟远行是去看华氏的初恋情人和他们的女儿。这才醒悟安耐特的名字在日记前面是出现过一次的,华兹华斯跟她通着信。安妮·法迪曼写柯勒律治的这篇,大概是看了柯的传记,颇为有料,比如华氏责怪柯氏“扰乱了他自己的智力与道德天赋”,根据多年来接待柯的不堪经历,他曾劝告一位律师朋友不要邀请柯到家中去住,这件事导致了柯“极端压迫的痛苦”。妹妹的日记里倒看不出,反而是真真切切待之如手足一般,那么浓烈的情感依恋(朋友式的)也是真的。那是三人间友情的青春期。

         “他们之间的友谊后来被情人间悲伤而激烈的争吵中断了”(俩人产生嫌隙大约是在1810年),在网上怎么都搜不到更为详细的关于决裂的史料,只好买下两本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出华和柯的英文传记,都是100多页不算厚,因了这颗按捺不住的好(ba)奇(gua)心,十分期望能慢慢啃完。

        早起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资讯,安西水丸去世,心中有点难过。想到之前看村上小集里摘抄过他们的对谈,遂上博客来翻。于是写下一篇新日记。当然也是受格拉斯米尔日记的触动。

        中午出于蛇吞象的心理把书架上所有的自然随笔和旅行游记抽出来,单独归置在茶几上,恨不得这几个月内都好好啃完。这样翻拣也是非常有意思呀。

        慢慢来,每一本新书待我看完之后,神性的光辉都会从其身上散去一些。

        迟迟写不出来日记的最大障碍是每次都像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友,我眷恋地拉着她的手,恨不得把一腔没说出来的话说个不休,以至于“想要痛定思痛般”的长篇大论总也没有大块的时间好好写完,变成越堆越多灰色的“隐藏”。那么就这样一点一点不定时地挤出来也未尝不可呀。

  • Dec 26, 2012

    四时恩物 - [草木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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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来时就会去翻翻这个网站,有好看的版画、插画、植物、食物(树上的、地里的、海里的)、物侯、民俗、住宅设计,感受到人对季节、自然和生活的不疾不徐、持续有加的爱。看久了都不能自拔,会觉得天下事无大事,唯有人和自然怎么相处才是最重要的(几年前天天用抓虾看订阅的好多爱拍生活小照的日本人博客时也有此感)。

        比如最喜欢的一个时令食物特辑,就分成春夏秋冬这四季的鱼类、贝类和蔬菜、水果好几辑,绘图细腻清秀,很生动,网页的排版也疏朗简洁。反复看了又看很多遍,感慨真是四时恩物啊(而他们把“海鲜”就写做“海の幸”,“山货”是“山の幸”)。细细的一笔一笔绘图的人,恐怕也正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在做画吧。

        收集于此:

        春天的鱼、贝、海藻:http://www.bionet.jp/2009/04/harunosakana/
        春天的蔬菜、水果:http://www.bionet.jp/2009/04/harunoyasai/

        夏天的鱼、贝、海藻:http://www.bionet.jp/2009/07/natsunosakana/
        夏天的蔬菜、水果:http://www.bionet.jp/2009/06/natsunoyasai/

        秋天的鱼、贝:http://www.bionet.jp/2009/10/akinosakana/
        秋天的蔬菜、水果:http://www.bionet.jp/2009/09/akinoyasai/

        冬天的鱼、贝:http://www.bionet.jp/2010/01/fuyunosakana/
        冬天的蔬菜、水果:http://www.bionet.jp/2009/12/fuyunoyasai/

        鲣节的制作过程:http://www.bionet.jp/2008/10/katsuobushi/

        依季节交替而变化的生活场景:http://www.bionet.jp/category/nakatosoto/

     

  • Jul 16, 2011

    南疆啊南疆 - [草木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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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弟拍的。所谓乡愁,就是你漠视它,从不愿过多提起它,但猛不丁它出现时,总会让你心里翻山倒海。

    塔里木沙漠公路。

    胡杨林。

    滴灌。

    塔克拉玛干沙漠。

  • Mar 29, 2011

    早春三月 - [草木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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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春天,果然一切就变成了糖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