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谢nimin出手相助让我看上了最后一场《伐木》。边看边在心里为这个冗长的剧拟了好几个不同标题:“乔安娜无法被解救”、“在基尔布发生了什么?”、“被谈论的乔安娜的一生”、“青年狗艺术家的画像”(此前刚好买了狄兰·托马斯的这本小书,他把乔伊斯的名作《青年艺术家的画像》中的“青年”改成“青年狗”,自嘲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每个人都台词密集,但也是非常熟悉的腔调和容易喜欢上的辞令,像原来看过的那些“作者电影”,就看这些几乎是列队出现的人名吧——伍尔夫、尼金斯基、尤利西斯、乔伊斯,易卜生、贝克特、斯特林堡、维特根斯坦等等。“我们刚刚买了维特根斯坦的东西,打算深入了解他。”“世界的中心就在我们的鼻尖上,我们总是可以自我欣赏。”“我的生活是虚伪的,表演是唯一的矫饰。”“写作不是保证你免于不幸的一剂安慰剂。”类似这样的句子很多,简直都可以拿来当作《万象》一贯爱用的长标题。而周围像我一样摸黑在纸上盲记的人也不少,幸好包里带着一厚沓校对稿。真想跟导演要来剧本仔细拜读呀……
        最喜欢的有两处,一处是忽然峰回路转对赛巴斯汀广场的“赞美”。“每次我在接电话的时候,都会说我在赛巴斯汀广场,否则不足以证明我的存在。”“在赛巴斯汀广场,我得到一生一次的机会。“我一想到如何做艺术,就像迷失在一片森林中,我觉得很幸福,同时又感到恶心。”不知道托马斯·伯恩哈德的原著中这个地方是否也是如此充满欢快的激情和诗意。另外当然是直接对所谓艺术家喋喋不休的嘲讽了。还有配合着背景轻轻的若有若无鼓点梦境般的絮语,像是只要愿意就可以永远不停不休演奏下去的爵士乐。也喜欢看幕间间隔时,工作人员推着舞台中央可以旋转的立体钢架装置移动换景,伴着歌剧咏叹调的演唱,一步一步,像西西弗斯在推动着大石。
        去年跑去天津看大导演的另一部《假面·玛莉莲》,现在才敢诚实地说当时只看了上半部就回宾馆睡觉去了,但心里是非常佩服演员的台词背诵能力的。这部显然比之要好看,有着知识分子式的精致趣味。我倒也没什么了,只是像身后坐着的已到中年+、旁听对话显然也像是从事戏剧行业而且是来二刷的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心里做何感受,是否会觉得既快意又被莫名其妙冒犯?然后就又想到了彼得·汉德克的那本书《骂观众》……

  • Jan 3, 2015

    诗和美 - [自我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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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幸12月去影院看了《Interstellar》,虽然很滞后,在我的个人观影史里留下了心爱的一页。很享受话语高峰期已过人潮也在减弱的影院,以及自己个儿在左右无人的黑暗里跌宕起伏的情绪。虽然聪明人对外太空的想像、探索和表现已有多种文本和电影在前,结束时还是忍不住想为诺兰对自己设置的难度以及对时间空间的沉迷鼓掌。

        被激发的对宇宙和天体、星系的热情,看了几篇科普文章之后,又乘胜追击看了《2001太空漫游》、《银冀杀手》、《少数派报告》、《超时空接触》……还是喜欢其中纯洁的科幻。纯洁是说故事并不拿太空的背景当成地球人的野心、阴谋和欲望膨胀之地,或者是超能有机体跟人类之间的博弈,而是单纯地用人类所拥有的天体物理的知识和理论来展现外太空之美。真是陶醉极了。这让我从今以后仰望天空观看大气云层星宿时的目光有所不同。 

        我喜欢《超时空接触》在外太空探索之上赋予了故事更深一层的疑问:科学和宗教,哪个更通向真理?剧中让两者通过男女主角的爱情互相理解,做为科学家和神学家,他们的追寻意义也殊途同归:我们为什么存在,我们是谁。但科学坚信无神论,科学权威与宗教权威也始终相分离,最终还是以“不可知论”做结。

        当Ellie穿越无数个虫洞,透过飞行器窗口看到织女星奇观,那段近乎失语的赞叹演得太好了,“某种天象,没有语言可以形容,只有诗歌,也许应该让一位诗人来到这里,如此地壮丽!壮丽,壮丽……我不能解释。”看到这里时,我也理解了前一阵看高尔泰在《论美》中所写的诗与美的关系。

        “在美的领域中,诗占着一个非常特殊的地位。同美一样,诗也是一种感受,不过它比美更深微,更复杂,更辽远。诗是美的升华。同美一样,诗也没有固定的物质形式。就像对事物之一般性的认识用概念的形式存在于人的脑中,诗也只是用诗意的形式在感受中产生出来。”或许可以简化说,诗大于美,这一幕便是。

        他还说到诗心,说到自己的文学素养来自于在山村里受古汉语的教育启蒙,那种影响是无形的;以及文体以外的“诗的境界”,“它来自特定的感觉方式和思维方式……把诗情表现为文字,把文字复活为诗情”。

        正如很多年前读北岛一样,虽然是散文杂记,但那落笔往往有动听的诗的节奏,就像透过树叶的跳动的光斑。

  •     跨年的晚上开始挑出一本新书读,《小城畸人》。舍伍德·安德森,海明威屡次赞誉的老师。他在书的扉页上写,“仅以此书纪念我的母亲埃玛·史密斯·安德森,她对周围生活的敏锐观察,首先唤起了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