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ct 28, 2010

    这个胡兰成 - [自我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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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天抱着《今生今世》手不忍释卷,这感觉实在是古怪又纠结,明明心里那么嫌弃写书的人。在朋友家书扔在沙发上封面被坐折了也毫无心疼,临走还脱口而出地问人“我的那本汉奸书呢?”挑着八卦段落东看西看竟一本也快看完了。看书从没如此随便和不认真过,但这不认真当中却时常不由自主被他语言吸引着。当然文辞甜腻谀媚伪饰的部分除外。甜腻腻文诌诌矫情的雅腔看久了消化不良其实也挺hou的。

        边看又边生闲气。虽然也知道不能因人废言,但看到他随处就来的托辞,又能把托辞写得那么雅极又盛,什么事都能圆着道、有来历,不实之辞、装糊涂、粉饰太平也到处即是,描写人世风物却有民国亦文亦白的很自成一格又一时半会儿把不准脉的笔调,古学底子好,典故随手来,不齿西学,处处都有华夷之辩,对“新妍可喜”、“安稳清亮”、“行止有礼”、“柔和明亮”的中国文明有种喜极的赞赏。对他实是在……叹服的归叹服,反感的归反感(以前有好多次拿他的书在手上,翻一阵又觉似乎有股子浊气便放回书架上。。。)。这个人实在是矛盾极了,写《今生今世》很像是将表演型人格发挥到了极致。双鱼座啊。文学是他修饰自己的一件夸张的外套,是他熟极而流的障眼宝法。

        处处可见“欢喜”、“亦是好的”、“真是非常的好。”看久了烦不胜烦。
        《民国女子》那一节里,写张爱玲,“后来我送她到弄堂口,两人并肩走,我说:‘你的身材这样高,这怎么可以?’只这一声就把两人说得这样近,张爱玲很诧异,几乎要反感了。但是真的非常好。”怎么就好了?好在哪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想到阿城老头的评价语,“兵家写散文,细节虽丰但关键处语焉不详”。

        “她这送照片,好像吴季札赠剑,依我自己的例来推测,那徐君亦不过是爱悦,却未必有要的意思。……而我亦只端然的接受,没有神昏颠倒。各种感情与思想可以只是一个好,这好字的境界是还在感情与思念之先,但有意义,而不是什么的意义,且连喜怒哀乐都还没有名字……”你就看他多会写!话里面还有撇清自己个儿的那么点意思。

        有一段写刚认识张第一面后,“我的惊艳是还在懂得她之前,所以她喜欢,因为我这真是无条件。而她的喜欢,亦是还在晓得她自己的感情之前。这样奇怪,不晓得不懂得亦可以是知音。”
        “不懂得亦可以是知音。”这是胡典型的很有代表性的语义暧昧不清的写法,一只翻云覆雨手,任何东西都可以就着他想说的方向来圆的,又圆得那么的雅致漂亮。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标准,也没有边界,也没有黑白,反正就是含含混混避实就虚。比如类似的还有“糊涂”,说小周糊涂,“她真是像三春花事的糊涂”;说范秀美糊涂,“她不妒忌爱玲与小周,这原是她对人事的现实明达知礼,而亦是她的糊涂可笑。她明知我有爱玲与小周,当时她却竟不考虑。她的是这样一种光明空阔的糊涂”;说张爱玲糊涂,“一夫一妇原是人伦之正,但亦每有好花开出墙外,我不曾想到要避嫌,爱玲这样小气,亦糊涂得不知道妒忌。”“爱玲并不怀疑秀美与我,因为都是好人的世界,自然会有一种糊涂。”

        “糊涂”还真是个好用的词嘞,只说对方是“糊涂”,绝口不提自己才是暴风眼的中心,又或者语蔫不详打马虎眼虚与委蛇:“我已有爱玲,却又与小周,又与秀美,是应该还是不应该,我只能不求甚解,甚至不去多想,总之它是这样的,不可以解说,这就是理了。”
        又想起在《女心》那一部分里他写“惭愧”,谈事情很擅长避重就轻、避实就虚,迂回曲折的,绕着绕着似乎就绕到“真理”那边去了,真真是“舞文弄墨”的高人啊,难怪朱家姐妹对他始终心有戚戚。女人无法拒绝腴词,何况是这么高水准的腴词,软肋啊。

        还时不时地“直见性命”“照见了自己”。
        “好的东西亦可以有大威力,它使人直见性命,亦有这样的惊。佛经里描写如来现相,世界起六种十八相震动。”乍一读这样的句子还挺被shock到的。但“好句子是亦直见性命”、“空袭使我直见性命”、“我每到江山胜极处反为感慨都无,宁是看见了我自己,照影惊心”……and so on,诸此种种,这样的句式看得多了就变成矫情不过尔尔了。

        《戒定真香》里有一段话,“原来道德学问文章亦可以是伪的。真的好文章,必是他的人比他的文章更好,而若他的人不及他的文章,那文章虽看似很好,其实并不曾直见性命,不曾与人世肝胆相见,何尝是真的格物致知。不但文章,道德学问亦如此。”
        哈哈,这话说得,真是够反讽他自己个儿的了。

        王德威先生说他说得精彩到位——“我以为,在实际政治领域中胡的重要性完全不能如其所愿,但在操弄文字语言上他却有惊人的成就。胡的同辈鲜少有人能及得上他的文笔,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相悖的道德律令、矛盾的意识型态糅合一起,而且还点染得饶有丰姿。历史学家未必看得起胡兰成,因为他的叛国行为甚至还上不了巨奸大恶的排行榜。但我认为胡兰成的危险性——以及他暧昧的诱惑力——不容小觑。透过生花妙笔的书写,胡兰成瓦解了非此即彼的价值与形象,模糊了泾渭分明理念与情怀。他游走是非内外,敌我不分,如此娴雅机巧,以致形成一种‘艺术’——文字的叛变术。在背叛的政治学之外,胡兰成发展出背叛的诗学。”

        “不论他的告解有多么令人着迷,胡兰成的抒情美学总是招来表里不一的讥讽:他的一往情深每多被认为是惺惺作态。也就是说,他的语言并不能“直见性命”,反而繁衍成为修辞的奇观——反讽由此而起。胡兰诚可以怪罪凡夫俗子的慧根太浅,不足以进入他情即不情的世界,然而还有什么比胡兰成和张爱玲——胡兰成心目中的九天玄女——最后决裂的场面更令人心碎、也更反讽的?张责问胡不能遵守婚帖上的誓言,不给她现世的“安稳“,胡则怪罪张无法了解他表面背叛,实则至诚的爱情。而有关这场决裂的始终仍然出自胡兰成的夫子自道,他的自以为错的忏悔和自以为是的告白形成一层又一层的文字障。他的的抒情和他的(自我)反讽如影随形。”(《抒情与背叛:胡兰成战争与战后的抒情政治》。这篇长文见解真透彻而深啊,读后如沐春风。)

     

        说点轻松的。胡写小周、范秀美、佘爱玲,都很有烟火气,就是民间的世故的再少加点懂得作张作致的那种。像侯孝贤讲他喜欢看《海上花》里面的女人,又繁复,又华丽,又大方,又懂人情世故。写小周最好看,毕竟是17岁的黄花大闺女嘛,用词当然也一贯的艳,但艳中有一种惹人的素气。“见了她,当即浮花浪蕊都尽。”“她虽穿一件布衣,亦洗得比别人的洁白,烧一碗菜,亦捧来时端端正正。”“她的人就像江边新湿的沙滩,踏一脚都印得出水来。”“她的烦恼是像三春花事的无收管。”像“瘦不见骨,丰不余肉”、“她一惊坐起来,身上睡意暖香,迷迷糊糊的”这样的句子,很有性的意味在里面。

        而范秀美有一种过日子相扶相依的踏实气,最让他能感到一种“人世的安稳”。“她凡看一样东西,起一个想头,都有人世的安稳。”“她在家就烧茶煮饭做针线,常前应对人客,溪边洗衣汲水,地里种麦收豆拔菜。”“有时我见她去畈里回来,在灶间隔壁的起坐间移过一把小竹椅坐一回,粗布短衫长裤,那样沉静,竟是一种风流。”

         到了张呢,像是精工织就的一副盛世锦箔画,用典很多,手法炫烂多端,真相和烟火气都隐藏在团花锦簇底下,总之是一个神光离合、正大仙容的奇人,而不是凡人小女人。对她的身体只形容过“她的面庞像大朵牡丹花开得满满的。”“她的脸好像一朵开得满满的花,又好像一轮圆得满满的月亮。”在戏院门口一起坐黄包车,“雨篷放下,她坐在我身上,可是她生得这样长大,且穿的雨衣,我抱着她只觉得诸般不宜,但真是难忘的实感。”诸如此类的。多么勉为其难的赞美啊,呵呵。

        神光闪闪的浮夸之辞比如:
        “我只觉世上但凡有一句话,一件事,是关于张爱玲的,便皆成为好。”
        “张爱玲的顶天立地,世界都要起六种震动。”
        “她是个新来到世上的人,世人各种身份有各种值钱的衣料,而对于她则世上的东西都还没有品级。”
        “她的亦不是生命力强,亦不是魅惑力,但我觉得面前都是她的人。”
        “哪吒一怒,刳肉还母,剔骨还父,后来是观世音菩萨用荷叶与藕做成他的肢体,张爱玲便亦是这样的莲花身。”
        “爱玲是她的人新,像穿的新衣服对于不洁特别触目,有一点点雾数或秽亵她即刻就觉得。”
        “你用一切定型的美恶去看她总看她不透,像佛经里说的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她的人即是这样的神光离合。”
        “爱玲极艳,她又壮阔,寻常都有石破天惊。她完全是理性的,理性到得如同数学,它就只是这样的,不著理论逻辑,她的纵横四海,便像数学的理直,而她的艳亦像数学的无限。”
        “我在爱玲这里,是重新看见了我自己与天地万物,现代中国与西洋可以只是一个海晏河清。《西游记》里唐僧取经,到得雷音了,渡河上船时梢公把他一推,险些掉下水去,定性看时,上游头淌下一个尸身来,他吃惊道,如何佛地亦有死人,行者答师父那是你的业身,恭喜解脱了。我在爱玲这里亦有看见自己的尸身的惊。”
        “我是从爱玲才晓得了汉民族的壮阔无私,活泼喜乐,中华民国到底可以从时代的巫魇走了出来的。爱玲是吉人,毁灭轮不到她,终不会遭灾落难。”
        “她说还没有过何种感觉或意态形致是她所不能描写的。她是使万物自语,恰如将军的战马识得吉凶,还有宝刀亦中夜会得自己鸣跃。”
        “对人如对花,虽日日相见,亦竟是新相知,何花娇欲语,你不禁想要叫她,但若当真叫了出来,又怕要惊动三世十方。”

        也就看看吧,仅供参考。如果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我宁可听他亦恨亦疼地说这小蹄子如何爱使小性、小心眼、争上风、会撒娇、吃醋、嫉妒、乖张、小题大作、黏人、疼人、折人寿啊……       

  • Oct 22, 2010

    想不通 - [自我培养]

    Tag: 张爱玲

        胡兰成战后藏匿温州时,化名张嘉仪,冒的是张爱玲的家世。《民国女子》那篇末了写(P166),“且我们所处的时局亦是这样实感的,有朝一日,夫妻亦要大限来时各自飞。但我说:‘我必定逃得过,惟头两年里要改姓换名,将来与你虽隔了银河亦必定找得见。’爱玲道:‘那时你变姓名,可叫张牵,又或叫张招,天涯地角有我在牵你招你。’”像是寓言似的,后果然逃亡时从了张姓,但名字来于范秀美。范秀美送他去温州的路上,“十二月八日到丽水,我们遂结为夫妇之好。这在我是因感激,至终是惟有以身相许。”真是在哪都不缺女人,迅速就能得新欢,彼时张爱玲还在上海牵挂他呢。《十八相送》里(P234),“嘉仪本是秀美给她女友谢君的小孩,拜她为义母时取的名字,我一听非常好,竟是舍不得,就把来自己用了,用老婆取的名字,天下人亦只有我。”

        后二月里张爱玲到温州去看他(《异乡记》里张有详写路上的细节),“我一惊,心里即刻不喜,甚至没有感激。夫妻患难相从,千里迢迢特为来看我,此是世人之事,但爱玲也这样,我只觉不宜。旧小说里常有天上的星投胎凡间为人,出生三日啼哭不止,我与爱玲何时都像在天上人间,世俗之事便也有这样的刺激不安,只为两人都有这样的谦卑。”说得云山雾罩人人神神的,其实皆为虚辞托辞,怕是“不喜”张爱玲来了事情会暴露。

        《鹊桥相会》里(P239),“我与秀美的事,没有告诉爱玲,不是为要瞒她,因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惭愧困惑。”“爱玲并不怀疑秀美与我,因为都是好人的世界,自然会有一种糊涂。”“糊涂”真是个好用的词,说自己或者说别人糊涂,都可以语蔫不详地回避掉实质问题和矛盾。

        广为流传的这一段:张爱玲给秀美画像,画至半途忽然停笔不画了,秀美去后,她道:“我画着画着,只觉她的眉眼神情,她的嘴,越来越像你,心里好一惊动,一阵难受,就再也画不下去了。”
        胡写:“我从来不要爱玲安慰我或原谅我,更没有想到过我来安慰爱玲,因为两个都是大人。……小周的事,前在上海时我向她两次说起过,她听了愁怨之容动人,当下却不说什么。而我见她这样,亦竟不同情,单是微觉诧异,因为我不能想像她是可被委屈的,现在她开口了,是一种最后的决心,而我亦还是糊涂。……爱玲说出小周与她,要我选择,我不肯。我就这样呆,小周又不在,将来的事更难期,眼前只有张爱玲,我随口答应一声,岂不也罢了?但君子之交,死生不贰,我焉可如此轻薄。且我与爱玲是绝对的,我从不曾想到过拿她来和谁比较。若选择,不但于她是委屈,亦对不起小周。……她叹了一气:‘你是到底不肯。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我听着也心里难受,但是好像不对,因我与爱玲一起,从来是在仙境,不可以有悲哀。”又张爱玲去秀美住处,胡为了顾及秀美的体面,跟邻居称张爱玲是他的妹妹,“这对爱玲,我是无言可表,但亦不觉得怎样抱歉,因为我待爱玲,如我自己,宁可克己,倒是要多照顾小周与秀美。”这一处看得尤为生气,“都是大人”、“不能想像她是可被委屈的”、“对爱玲如我自己,宁可克己”,都是迂回推脱之辞,显然是已经不够疼她爱她的了。

        张爱玲在温州住了20天,回上海后写信:“那天船将开时,你回岸上去了,我一人雨中撑伞在船舷边,对着滔滔黄浪,伫立涕泣久之。”还寄了钱给胡,“想你没有钱用,我怎么都要节省的,今既知道你在那边的生活程度,我也有个打算了,叫我不要忧念。”不相信她不明白胡跟秀美的关系,怎么还能这样的好?

        到了《文字修行》(P256),“秀美偏又身上有异,只得借故一人去上海就医,那边有青芸招呼,她是凡我这个叔叔所做的事,对之无奈,而又皆是好的。”《万象》(2005年10月号)《今生春雨·今世青芸》里,李黎先生在上海走访了胡的侄女青芸,写出了事情的始始末末。范秀美带着一封胡写的信到美丽园找青芸:“范先生来看病,侬带伊去看病。”
        “苗头没轧出。我要问伊啥个毛病,伊讲出来伊怀孕了,眼泪水哭出来了。”
        “范秀美没有钞票的,胡兰成给张爱玲一张条子的。我陪过去,张爱玲晓得了。纸条里厢不写什么,就写‘看毛病,资助一点。’蛮快咯,我坐没有多少辰光,张马上拿出一只金手镯交给我:‘当掉,换脱伊,给伊做手术。’”(问:“范秀美漂亮吗?”“弗漂亮,范秀美蛮会服侍人的。”张爱玲倒是写过:“姨奶奶出身的女人会服侍人。”)
        怎么还能这么的好?

       转年的6月张给胡写信,《如生如死》(P274),“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这次的决心,我是经过一年半的长时间考虑的,彼时惟以小吉故,不欲增加你的困难。你不要来寻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的了。”
        一年半前,即是张去温州住了20天的那次。是等胡的灾星退了才与其诀绝,信里还附了三十万元给胡,是她新近写电影剧本《不了情》和《太太万岁》的钱。“我出亡至今将近两年,都是她寄钱来,现在最后一次她还如此。”1945、46年她因背着“汉奸妻”的名而被迫停笔一年多,与沦陷期元气满满的高产形成鲜明对比。
        心都伤透了怎么还能这么的仁至义尽?

  • Oct 11, 2010

    Birthday - [寻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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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rthday这天感觉好得像是固步自封的Party Queen。都说这一天是十全十美日,头天早上煎鸡蛋就碰着一个双黄的。希望好运气年年如今日岁岁如今朝。早上一睁眼就给爹地打电话,他说正想着等11:20再给你打电话呢——这回他貌似真正回忆起我出生的准确时间,往后看命盘算是可以靠谱了。

        生日饭中午一波晚上一波还辜负了一波。午饭后出了花家怡园开始小雨,天色昏沉但丝毫不影响我心情。Q和L饭后先辞别,离晚饭时间尚早,独自在北新桥大街上逡巡来去,在上次和爹地经过的一家布店没找着中意的花布做围巾,遂进了等待戈多看卡佛。

        “有一次,我在(父母卧室)一个抽屉靠里面的地方发现一罐凡士林。我知道它肯定和那件事有关,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关系……标签上仅有这几个字——纯凡士林。但看了这几个字已足以让你硬了起来。极好的幼儿园救助用品,背面的标签是这样说的。我试图找出幼儿园——秋千、滑梯、沙箱、悬空梯——和他们在床上做的事之间的关系。我曾多次打开这个罐子,闻闻里面的味道,看被用掉了多少。”《没人说一句话》。

        “我真希望你小的时候我就认识你。我是说,和我现在一样大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但我有时会觉得孤单。就像是——就像是刚一想这些事,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自行车、肌肉和香烟》。不知为什么,头几篇短篇故事的口吻那么像塞林格。也不知为什么,第二次读卡佛不再像第一次时那样很震撼了。大概是我的心又更成熟稳重了一层。

        在咖啡馆儿里目睹了(因为就在正前方)一个小妖女从头至尾一直拿着手机和镜子同时自拍的全过程(真正不间断自拍了有一个小时余吧,叹为观止),学习和领悟了不少自拍的真谛。又痴迷地用余光看了好一会儿气质很像苍井优的单眼皮长发女孩,涂黑指甲穿宽松厚毛衣紧腿裤磨砂靴,坐在那里又专注又帅气地大口吃汉堡,兼上网。她的长发发梢是剪得厚厚齐齐的那种,也很想照着试一试。

        戈多里面套着的一间大屋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北新桥书刊门市部,满壁清一色的“名著名译插图本”,书自然都是好书,可一水儿的很古板很80年代气息的封面设计,堆栈在一起像是小时候乏味的照本宣科的思想品德课老师,让人怎么努力也提不起兴趣。又想起前几日在光合作用看到上海译文再版的一套硬皮经典精装本,《厨房》《月亮与六便士》《老人与海》《了不起的盖茨比》《爱的教育》等均用很香艳很欧式的装饰花纹纹样做封面,美则美矣,又觉得书不像书,过分华丽,跟里面的内容毫无瓜葛。

        晚上遵指示按点到达海底捞,人却迟迟不来,像是隔空捉迷藏,只闻其声不见人,枯坐一人,真正变成“等待戈多”。穿城的人,带着奔波的疲倦,却忽的有喜气从天而降一般,坐在一起那么舒心,就是舒心。真是屋内杯光碟影,“外面风雨淋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

        今年给自己的箴言:
        要更加精进,在专业性以及喜欢做的事情上。心可以仍然很高,但脚也要接着地气。
        管理好自己,不给爱自己的人添麻烦。承担自己的责任。
        爱自己。也即保养好自己。
        也要和自己爱的人一直好下去。要有爱的能力。
        另外请赐予我更多的泛滥外溢的倾诉欲和表达欲吧(或者请让它们再度回到我身上来吧),那种强烈的,sincere的,让我大力的往前跑。

  • Oct 7, 2010

    凉薄 - [自我培养]

    Tag: 张爱玲

        陈少聪《与张爱玲擦肩而过》。

        “她每天大约一点多钟到达,推开门,朝我微微一粲,一阵烟似地溜进里屋,一整个下午再也难得见她出来。我尽量识相地按捺住自己,不去骚搅她的清静。有好几次我轻轻扣门进去,张先生便立刻腼腆不安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眯眼看着我,却又不像看见我,于是我也不自在了起来。她不说话,我只好自说自话。”

        “她静静听我嗫嗫嚅嚅语焉不详地说了一会儿,然后神思恍惚答非所问地敷衍我几句,我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最后狼狈地落荒而逃。这类‘荒谬剧场’式的演出彩排了几次后,我终于知难而退,没法再续演下去。对于她来说,任何一个外人所释出的善意、恭敬乃至期望与她沟通的意图,对她都是一种精神的负担和心理的压力。至少那一个时期的她确是如此。”

        “深悉了她的孤僻之后,我采取了一个新的对策:每天她快要到达时,我便索性避开一下,直到确定她已经进入办公室才回归原位。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让她能够省掉应酬我的力气。”

        “避开”这个举动,真是切切实实地为对方着想,体贴周到啊。

        后初春时节陈少聪在她案头放了瓶路边顺手摘的红梅花。听闻她病了又照她说的症状在中药房配了几副草药,放在她公寓门房外(按了门铃,也知道她不会开门)。“几天后,张回来上班了。我们中间的门仍掩着。在书桌上我发现了张写着‘谢谢’的字条,压在一小瓶Channel 5香水下面。”

        陈只好叹息了:“真是咫尺天涯啊!我深深感到沉重的无奈与悲凉。一半为她,一半为我自己。”

        真凉薄啊(非贬义),怎能做到的?在感情上如此的俭省,不动情,那么的不拖泥带水,不落情缘,事不沾身,“天道无亲”……“她绝不迎合你,你要迎合她也休想”(胡语)。

     

        又读了她的《异乡记》,据宋以朗考是1946年由上海往温州找胡兰成途中所写。“太阳一落,骤然冷起来了。深山里的绿竹林子唏溜唏溜发出寒冷的声音……就快到闵家庄了。”做为结尾的这一段极有味。可惜是未完成稿。

        从到钱庄卖金子开始,就像是有个隐形摄像机,按下了rec键,开始“滋滋”地捕捉画面了。观察得真细。柜台的小伙计、凌晨的火车站、脚夫、大兵、像长三一样的女人、逃票的兵士、查票人、卖粽子的村姑、蔡太太、蔡家女佣、算命先生、西湖、火车上的军官、军官的姨太太、充当交际花的妇人、做年糕的人家、小饭馆的老板娘和羊、村庄、茅舍、小贩……怎么能记下这么多有的没的元素?是当时“有如逃难”路上作了笔记?还是事后追溯记忆如此之好?又私下妄自揣摩,写得如此琐碎细密以至于有些地方“小题大作”稍嫌“罗嗦无味”,似乎是专门写给胡兰成看的,是诉委屈的一种。

        有一段,“我躺在床上,也并没有思前想后,就自凄凄惶惶的。我知道我再哭也不会有人听见,所以放声大哭了,可是一面哭一面竖着耳朵听着可有人上楼来,我随时可以停止的。我把嘴合在枕头上,问着「拉尼,你就在不远么?我是不是离你近了些呢,拉尼?」我是一直线地向着他,像火箭射出去,在黑夜里奔向月亮。可是黑夜这样长,半路上简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了路。 我又抬起头来细看电灯下的小房间──这地方是他也到过的么?能不能在空气里体会到……但是──就光是这样的黯淡!”

        “拉尼”就是炎樱给胡兰成《一封信》里称其的“兰你”。忽的这么直抒感情。据《张爱胡说》里写,张爱玲去了温州,胡兰成照例逶迤周旋,二十天后失望的张就乘船回上海了。数日后,胡兰成接到张从上海来信:“那天船将开时,你回岸上去了,我一人雨中撑伞在船舷边,对着滔滔黄浪,伫立涕泣久之”。写这篇文时也是在去温州之后了吧,那时候也还没有与胡绝裂呢?

  • Oct 2, 2010

    奥克透波温 - [寻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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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趟奇异的旅程。放在急性子那里,恐怕会被这种罕见的磨叽折磨得五迷三道火冒三丈。中间有人乘车卡还找不着了,看着他很焦虑很“无助的感觉”,又都半途下车允许他折回去找了一次,结果当然是没有找到了。就连我们自己都屡屡互相劝诫和泄气——“要不......今天就不去了?”“既然都已经出门了......”这样的对话从一出门就开始,在乌泱泱全是人的西单站换乘时重复过,在挤挤挨挨的动物园外找不到360时重复过,直至坐在车上已经奔目的地去了,依然还是充满了恍惚的不确定感。开往西郊的车,天色阴沉下去,旅途愈发显得诡异不安和未知,就算自我催眠“假装这是黎明即将拂晓时”也无济于事,仍然想不通此行“到底是为了追求什么呢?”

        到达时果如预言一样天黑了,在夏天来时的同一家店里买了驴肉火烧,穿过已经冷清下来的街市到达北门,售票亭早已无人守候,大门洞开,里面人影绰绰,遂兴之所至气定神闲大摇大摆鱼贯而入.....小径漆黑,黑毛团般幽深的树影,也像蹲守在两岸看不清面目的神,山雨欲来,土气清新,佳人相伴,心情很飞,很想放胆对着远山深情呼喊一声。在黑暗中开闪光灯拍照,片子感觉极像大卫·林奇的《妖夜慌踪》。又酸奶、煎饼果子顷刻入肚,坐车穿出黑夜回到西单,灯火市声,像是重返人间,颇感踏实,熟悉的商业社会,Zara、H&M亲得像是专属于我们,还没逛够就关门了。地铁站出来,暴雨打在遮阳棚上,滂沱若鼓,伫立观景,冷风阵阵,声势渐歇后,又在细雨中行走多时,对影三人,有时走成大写的一,有时走成罗马的I,鞋子都快湿透才坐车返家,似乎仍不尽兴。这一天过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 Sep 29, 2010

    老爸回去了 - [寻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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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老同事,都曰变瘦了,怎能不瘦呢,早上我贪睡,害怕吵着我,起来也不吃,坐着看新闻,我见他不吃,心急睡不着,爬起一块吃,吃也已晚了,未几就中午,必定都不饿,下午早点吃,晚上又会饿,再吃还是否?一天接一天,恶性循环中。。。早睡又早起,生活好习惯,怎会那么难?痛定思了个痛,洗心革那个面!

  • Sep 14, 2010

    反哺 - [寻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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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在傍晚快日落的时候出去,太阳没那么毒了。对于经历过7月桑拿酷暑的人来说,这天气已经很舒服了,很少出汗,北京初秋短暂易逝,正是一段最好时光。他不行,在乌呆习惯了,怎比新疆那种凉爽清透的秋天。

        路不算近,到达时天已经黑了,满园子走动消食的人,黑暗中有人在树下吊嗓子,一把京胡拉得也算地道,他最爱听,却又稍嫌不够热闹有气氛。途中忽闻夜风送来浓郁桂花香,看不见树,只闻香气,气味像极了小时候戈壁滩上的沙枣花,他在前面走远了,我还停在树下mumamuma深呼吸了好几大口。又坐在一观景小亭处,有些许凉风,头顶上的老槐树枝杈长得遮天蔽日,舒服极了,也心情好极了。他嘲笑我,给弟的电话中说,“你姐带着我天黑黑到处傻转。”

        每日几乎都要重复的对话是“今天凉快吧?出不出去?”“你看那大太阳!”“出汗了没?”“你看我脖子!”常常边走边给他撩撩后背汗湿的衣服,仿佛这样能稍稍降暑,还给他扇扇子,他不习惯受人伺候,硬是不让。扇子是和风式的缎面小碎花,他一听是日本货也在鼻腔里发出冷笑。他最爱看抗战片和谍战片。在小区外挑碟的时候简直惊讶他在国产电视连续剧方面惊人的看片量,简直无所不知,我只能佩服地说“这下总算知道国内电视剧的编剧是如何在民间有着广阔的市场了”。在前门把他过去喜欢的那些老胡同呀国家权力机关呀重又走一遍,回来担心他累得缓不过劲,很不娴熟地给他捏腿捶背,他挺享受,又不习惯。当然我也有些不习惯这样突来的亲昵。

        有天忘了坐在哪里乘凉了,他忽然说,“满大街的人都不见出汗就我汗流浃背!”我不由得偷偷暗笑。当初他手受伤,出院以后还得隔两日返回去换药一次,烦不胜烦,养伤的过程中人也很受罪,现在都不愿回想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也是坐出租车去医院的路上,他想不通的想不通,忽发感慨,“满大街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好的就我手受伤了”。

        上了车总是背向坐者,似乎不好意思的人倒应当是他。我悄悄推他让他往有座的年轻人那里站,至少也是给他人制造做好事的机会,就理直气壮地享受让座吧,“因为我平时也常常给别人让座”。他不肯动,“一辈子最讨厌求人”。我又气又笑,何至于此。可又懂他的心理,这一点我跟他像,嘴硬,不爱求人使唤人或给人无谓添麻烦,能自己做的都一股脑自个儿承担下来。

        像我们小时候被父母带着走在犹如迷宫的陌生世界里总是心怀不安地一问到底一样,他现在也是时不时地问我到底在哪?还有多远?坐几站?跟我一起仰头看站牌,就算知道了叫什么地名他也搞不清方位,连我自己有时都不甚清楚,一边手机查着网络,一边写短信记下来以供日后参考。出门我还老惦记着要装上他的手机、烟、打火机。

        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坐汽车走盘山公路,那地名叫“干沟”,著名的干沟,鸟不见踪迹的地方,走一整天看见的颜色不是赫黄土黄就是棕黄,除此别无,会车时对面车经过,扬起尘土昏天暗日。司机走错路,前无出路,荒无人烟,眼见天幕黑沉下去,面前唯只有山连着山,寂静不语,让人绝望的失去安全感,一种深入骨髓的末世恐惧,我那时也仅有几岁而已,却印象深刻。大概就是类似那样的东西累积在一起让我随着年长渐渐滋生出一种若明若暗的“以后一定要离开新疆”的念头吧。

        给他买了中央民族乐团的演出票,我并不十分的想看,就自己去逛西单,他觉得我是为了省钱,负气地说我“怎么不一起享受”。急急的赶在音乐会结束前回来,坐在国家大剧院门外的台阶上边看书边等他,散场时他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来,脸上亮亮的,很开心地给我讲大剧院天顶上的木梁怎样的兼具美与巧思,玻璃的幕墙以及不锈钢结构的支撑很巧妙,音效如何好,唢呐吹得很给劲,二胡拉得很过瘾,古筝、琵琶也不错。他喜欢民乐,听音就可以辩器,晓得京胡、二胡、板胡音色的区别,《洪湖赤卫队》《智取威虎山》《铁道游击队》里面的配乐、旋律他几乎全部都能跟着哼哼一唱到底……“可惜要是耳熟能详的电影歌曲就更好了。”那一刻我觉得仿佛我们的身份像是对调了似的,他像是我托管在那里的小孩,看着他开心我也开心,又觉得能给他的实在太少。。。

        去了三趟鼓楼两趟后海。那年他来也是快到中秋,天色将晚还未亮灯时,我们在水边散步,什刹海中有载着游人的画舫缓缓行,船中人弹着古筝,四周静谧,水流潺潺,秋意已至眼前,特别有曲水流觞的意境,他很喜欢。今年也是侥幸地想寻这种意境,想当然的是遍寻不着了,两岸灯红酒绿,末流的歌手唱着改编成摇滚版的许巍的歌,噪声挠心。唯路上乞讨的人拉着二胡悲悲切切,他每每必给钱,见不得白发人出来乞讨。

        自从知道我暑天穿了个耳朵眼儿,他操心的内容这下可算是更新了,一直都担心我耳朵化脓,多大点的事儿啊,经常电话里唠叨。有天吃饭的时候又提起说给你买一副金耳环和项链戴吧,“你也戴点好的”,我笑他谁戴金的呀。可又想他何来此言,莫名其妙的,心里也有些酸酸,无端就联想到《天水围的日与夜》里,邻居阿太终于有机会去看孙子,用私房钱在金店买了全套的金饰,结果已有新家庭的女婿却嫌弃不要,并让她不要再来打扰。

        我们有些共同的爱好。比如走路走着走着研究一下树上疯叫的知了,停下来看一株桃树上的果子,他对果树格外有感情。有时候一人在一个屋子里,各看各的书,静静的。他在屋里看电视,把音量调到3,简直就是只看画面,生怕吵着人。我有时候又对自己沉浸在文字里忽略了他而感到愧疚。喜欢吃湘菜,带他到处试吃,总是不尽如意,后来在鼓楼大街的兄弟川菜找到了粉蒸肉,也不甚地道,米粉和五花肉里都加了酱,味重,远不是他80年代回湖南老家时吃的。青椒炒肚丝还行,现在我也开始很爱吃炒肚丝了。那一次回老家,堂弟从门前小河里抓的小青蛙、从水稻田里直接抓出来的鱼他聊家常时说过一遍又一遍。我跟他说,一个人对故乡的怀念其实归根结底是对小时候吃过的食物的怀念,就像我注定永远要惦记乌市的卓记炒米粉,他说很对。阿城在《思乡与蛋白酶》里就写过,“思乡这个东西,就是思饮食,思饮食的过程,思饮食的气氛。为什么会思这些?因为蛋白酶在作怪。……老了的标志,就是想吃小时候吃过的东西,因为蛋白酶退化到了最初的程度。”

        如同我们自己在孩童幼年时期一样,现在到了他这个年纪,他同样看世界也觉得很新,觉得有很多未知。大望路在建的高楼脚手架极结实,围起来正在施工的是地铁6号线(我都不甚关心),地铁挖得极深,车厢里的扶手焊接得看不到接痕,大理石的柱子多粗,电线极密,摩的改造的手艺很好,北海的地砖最舒服,墙上砖与砖之间的勾缝极细,白杨树干笔挺一个疤都没有,老树空了朽了枝干都被用水泥糊上,新南站的建筑设计很现代。对竹子情有独衷,每每站在繁茂的竹丛下便心喜欢生,喜欢古建筑,紫砂壶,雪茄烟斗,老古董,毛时代的人物和历史(那几乎等同于他们这代人的信仰和人生寄托),出门必买《参考消息》《环球时报》《人物周刊》。刚来的时候中国渔船被日方扣押事件甫发,他天天焦急地出去买报看新闻,待他走前日方刚刚好释放了被扣船长,开头高潮落幕,起伏如一整出剧,结果皆大欢喜……屡屡在大望路换车他说“都来了n次了”,吃鲈鱼剩下了一多半起身走时对着鱼说“对不起了啊”,临走前一天中午在吉野家吃完快餐筷子一丢又说“再见了啊,下次再见”……

        有天我赶稿,来不及下去买菜,他穿着家居服没换正装,穿着拖鞋自己去了,我送他出去然后反锁上门,过一会儿他又回来我再开门。又有一天我下去买米,他在厨房做饭。这很平常的开门关门,再日常不过的生活,眼里面全是亲切的人,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特别好。

  • Aug 27, 2010

    语录 - [寻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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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妹白雪来,讲了两个很有地域特色的段子。
        一曰,老师让大家用“恳求”造句,小明写:“昨晚我爸煮了一锅羊肉,肉太老了啃球不动。”
        又曰,肉孜去医院看病,医生问:“叫什么名字?”“肉孜。”“大肉的‘肉’?”“不,羊肉的‘肉’!”

        在海底捞吃饭,很惦记上次为我们服务的姑娘“小玉”。
        O:“也不知道小玉在哪。”
        V:“你喊一声‘小玉’,结果一下子站过来十几个小玉,其中2个是男的,还有一个是来吃饭的客人。”

        M有一天开心地又被点燃了,兴之所至地说了句,“我们万里无云~~”

        M to O:“你过来走啊,不怕淋雨么?”
        V:“没事,她在雨缝中行走。”

        O to V:“你见过他(M)跳舞吗?”
        V:“他跳舞就一个动作,像按了replay键,以不变应万变……”

        (据回忆)小时候V和他妹吵架:
        V:你的脸像是屁股改的。
        妹:(不加思索地反证)你的屁股像脸改的。
        V:对,就是用你的脸改的。
        妹妹大哭。

        M:你看那女的,胸都比你的屁股大!
        O:你是侮辱我的屁股呢还是她的胸?
        M:当然是侮辱她的胸。

        M:知道“有情饮水饱”是什么意思吗?
        O:就是人在世上重情重义就能有水喝的意思呗。

        O:我那事只是很顺便的,一点都不重要……
        M&V:真是自轻自践的丁叮当啊……(见《最爱女人购物狂》)

        M:《P.S. I Love You》讲的是啥来着?
        V:讲的是这个人很喜欢Photoshop(M也很喜欢PS)。

        M:那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时你听我声音觉得我帅吗?
        O:帅,帅不可挡。

        O爸:整天看你写写划划的也没见有什么东西出来啊?
        O:(锥心地)总有一天我会写出来出书的。
        O爸:那。。。还剩多少字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