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c 29, 2008

    That's BJ - [寻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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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super电话里说事,都觉得有必要见面细谈才有效率,或知想法是否可行,遂约第二天下午见。太平洋百货星巴克,都无赘言,真奔主题,甚至,都从背包里拿出小本一边分析一边认真地写笔记。。。

        然后抬头见一个很眼熟的女人,从外面进来后径直走到我们前面的座位,有个男孩早早就在那里等她了。俩人显见得是第一面,客气地握手寒喧后,就立马入座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事了。
        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来是马俪文,以前做一个女导演的专题时采过她,在圆明园东门的咖啡馆,她不习惯自己被化妆师化得过于夸张,在摄影师拍她前跑到车里把化好的妆都擦掉。她那时还没拍出《我们俩》。采别人的时间里,她就在一边沉默安静地呆着,当然她性格并不孤僻,只是脸上那种淡定的表情让人印象深刻,但是走路做事却又是急急快快的,感觉生活里的她一定是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能完成的那种性格。后来我看她新片的消息,宣传的时候她还是那样,素面,扎一个小马尾,普普通通……

        其间我和她对视了一下,不觉得她记得我。我不觉得人和人见一面之后就必然的会关系密切起来甚至称朋道友。只不过我这个人,河水里飘过的树叶呀羽毛呀碎纸片呀什么的,我总是能把它们多数保留在大脑内存里。

        她连黑色的长羽绒外套都没脱掉,看样子是速战速决的打算。那个男孩是写了个剧本跟她探讨?还是自我推荐想演个重要角色?
        我和super一直对着电脑比划讨论着,很快地她就要起身要走了,咖啡还没喝完,男孩想让她打包带着走,她只好勉强喝了几口又把杯子放下。

        我们继续在聊,这家星巴克因为所处地理的原因每次来都像超市一样,人声乱杂。春天某日在家里做事磨磨叽叽因而心烦意乱,遂带着本书坐在这里,同样吵,一个人默默向隅独坐的也有,极少数。我在这里看了会儿书,不觉得心情变得有多舒展,怪我自己选错了地方。

        这天我却心情极好。我们邻桌的一个皮肤白皙的金发女孩,一直一直在盯着电脑做自己的事情,很专注,我们离开时她还几乎保持同样的姿势,这期间几个小时里她也是一点多余的张望和左顾右盼都没有,黑色双肩背包放在脚下,侧兜里露出半截黑色的雨伞——一切都是很务实的细节。

        这一刻我觉得我是如此喜欢北京。说不出来的理由。好像觉得它跟8年前一样一直没变,或者是它变了,而我没变,所以我眼里选择看到的它自然也不会变。

        我所喜欢的,还有从地铁西单站涌上来的一拨又一拨小Loli,全部都是一水的齐发帘儿,穿着粉嫩粉嫩的小大衣,脸上的皮肤白净娇柔得宛若还处在婴儿时代,小细腿塞在各色带着毛茸的雪地靴里,连斜背的包、腕上的手表、脖子上的坠饰,都彼此颜色相衬风格搭配花尽了小心思。在一片灰色的冬天里你不知道这有多赏心悦目。当然,我希望她们都是保持纯真的、不虚荣的。

        以及,玩摇滚的男孩现在并不都是夜夜笙歌酒吧买醉了,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再是性/谎言/录像带的那种暗黑之旅,而是正常阳光。而搞POP ART的,也不像上一代人仅仅只是在重复那些文革隐喻、政治波普的概念和手段,狭窄而局限,像自己举办的假high的化妆舞会。

        还有,这么些年来身边人来人往,有很多都主动或被动地经历、接受了那个由懵懂单纯到圆滑入世的自我蜕变、自我改造的过程,可依然有少部分人,他身上还保留着一些跟年纪成正比的理想主义情结,所幸我没有跟他疏远,而是走得更近。比如super,做一件事情时,他总是怀有比我多的乐观主义劲头,在这种品质的印衬下我就变成一个保守的怀疑论者。他会表达他对某人的看法甚至讨厌,有时恰恰也能引发我的共鸣,可多数时候我都不是主动提起的那个人,我更多的是放在心里,把持着“不说是非者,不是是非人”那套,所以相比之下我是多么虚假。

        这些例证,它们之间几乎没什么关联,可是某天,它们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触到了角落里的我的某根神经,让我觉得这个城市的可爱和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舒服。
        就如同某天夜里我风尘仆仆地从外地回来,回家路上顺便吃晚饭,人不多的餐厅里,有一对恋人一直在低语地吃饭、说话,然后女孩起身拿着钱包准备再去买杯饮料,男孩赶忙站起来拉住她的胳膊,好像在说你坐下让我去吧。就是拉住女孩胳膊那么个普通简单的动作,怎么显得那么温柔啊,放在平时任何时候于我都是无动于衷的吧,可奇怪地,忽然间旁观的我也好想身边有人,不能再自己拎包,哪怕包轻得像不存在,不能再自己一个人走路,哪怕路上的心情一直都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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