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 29, 2008

    旧小说和现代性 - [自我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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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看白先勇的《台北人》,发现自己不怎么爱读旧小说了,当然明清小说还是喜欢的,大概在心里是把30-60年代的海派小说、即当年所称的“太太小说”归为“旧小说”,更往前推是“礼拜六文学”,莫非是看得太多了的缘故?张爱玲依旧还是很爱的,苏青、王安忆等站在旁边,就被比了去。苏青的《歧路佳人》去年初就买了,一直没怎么动,还有小刀给的一本《小姐集》,陈子善编的,搜了些个与张爱玲同时代不怎么为人所知的上海滩女作家,“小报作家”,一时半会儿也提不起兴趣。

        《台北人》不是不好,《金大班的最后一夜》里面,内心独白写得精明市俗到骨子里去了,原先也一直想找改编的电影来看的。主场虽换到了台北,背景却依旧是十里洋场的旧上海,甚至有时前后景模糊交错界线不分,读着读着几乎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上海呢还是台北,你会看到躲避战乱或随军迁徙到台湾的那拨町零之人,生活方式、话语形态几乎和在上海的交际圈内一模一样。恐怕是当海上旧梦终归惘然、纸醉金迷成为永久的回忆时,离开那里的人,连怀旧的梦里嘴角都始终会带着一抹甜笑。

        接连读了几个小短篇之后就停住了,实在是太过灰色调和阴沉了,尤其是《孤恋花》那篇,为了换口气,必须得重新在书架上挑出以前看过的村上的《电视人》和《去中国的小船》短篇小说集翻翻,才能恢复一点阅读的喜心,像是总算从泥地里爬出来了。

        小说虽然都是虚构的,但是大概我还是喜欢虚构里面的“写意”的那种,情感和认知的细部是抽离出生活本身的,不是写实的、粘稠的,而是轻盈的、灵巧的,它挖掘内心,但不背负过多的现实沉重。国外小说跟国内小说很不一样的地方,说到底大概就是文化环境、教育背景的全然不同,它的现代性要比国内小说早很多,人的内心状态和思想世界的纯静度就都不一样。

        《电视人》里有一篇不起眼到几乎被忽略、也奇怪到莫名所以的《加纳克里他》,大意是: 
        我叫加纳克里他,是姐姐加纳马耳他的工作助手。我们俩躲进深山里的一幢老屋里,是因为我太漂亮性感了,男人们全都想强奸我,只是看一眼就无不想把我按倒在地解开自己的裤带,迄今为止我被所有种类的男人都强奸过了,怎么逃避都无济于事,所以只好躲着不出门。姐姐的工作是从日本全国各地收集各种水,保存在地下室里挨个听水罐里水的声音,她说每一种水发出的声音都不相同,“像你这样的人更有必要好好听取体内的水声,只要你能听到,你的问题就等于解决了。”姐姐的技能是在马耳他岛修行出来的,那个岛艾伦·金斯堡也曾去过。
        后来我杀死了一个企图强奸我的警察。警察的幽灵时常在老屋里出现。有一天我走到外面的世界,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而且成绩不错,我买了一座楼,雇了保镖,安了超好的报警装置。可有天一个男人还是闯进来强奸了我,并以与我杀死那个警察的同样方式杀死了我。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自己体内的水的声音。

        我第一次看这个故事的时候一点没在意,心想这个村上怎么回事,这篇写得未免太随意了吧,简直是天马行空太随心所欲了,是否写的时候还有种游戏的心情在里面呢。可是我再读的时候,又觉得非常好玩开心,他的某些想像思维方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看村上的短篇小说,常常有此种阅读后被激发的好奇的思索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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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今天:

    老食客 Nov 29, 2009
    Award Nov 29, 2006

    评论

  • 非常同意你对中国旧小说缺乏“现代性”这一段的讲法-内心世界的纯净度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