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c 20, 2007

    [纯属笔记1]阿城 - [自我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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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看了一篇南方人物周刊记者李宗陶去年采访阿城的文章,摘录几段:

      阿城第一次带到学校被老师没收的书,是德国漫画家卜劳恩的《父与子》,直到“一九八四年买到再版的《父与子》,翻来覆去看了一个月,终于将童年洗干净。”但父亲的“洗干净”,则是22年以后的事了。

       
    有那么二三十年,阿城吃得最多的就是面食。……何立伟曾经劝:长期吃面,营养不良呢。他慢吞吞道:还吃水果呵,维他命在水果里。但是,何没有在他家里发现水果。陈村回忆初识阿城,说他穿着合体的中式棉袄,频频拿“汽水般好喝”的黄酒与人干杯,结果醉倒。陈村很是纳闷:阿城怎么能没喝过黄酒呢?

       
    除去面条和灯芯绒裤子,阿城兄弟几个吃过的苦头还包括,无权考大学,后来在各个农场村寨度过青春。1979年回到北京,“痴楞楞觉得自行车风驰电掣,久久不敢过街……”

      阿城的下乡,辗转了山西、内蒙、云南3个地方,前后11年。1968年,五六个出身不好的朋友结伴下到山西雁北,在桑乾河边的一个村子里,有个北京来的高三学生对阿城说:“像你这种出身不硬的,做人不可八面玲珑,要六面玲珑,还有两面得是刺。”阿城从此备下两面的刺,直直挑向他厌恶的人与事。玲珑,则留给亲人和朋友。

      在急于返城的焦虑里,人比较容易对周围的环境丧失兴趣、视而不见,但阿城有兴趣。村里有各种把式,赶马的拿鞭子打马耳朵,打左耳打右耳,即能指挥向左向右。碰到马惊怎么办,他都一一留意。粮食收下来,转眼堆到场上,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会有把式一一指挥。深秋灌麦地(农业上叫分糵,就是麦子发出芽来拿碾子压平,以培育冬小麦,这种小麦磨出的面粉,包饺子不会破皮),也有个把式,背着手走到地里一看,“唔,墒情不错。”阿城学完农民,话锋一转:“墒,这是老祖宗说了几千年的东西。科学家后来借用这个概念描述能量,才有了熵。”

      于是你明白,面前这“人精”(王朔语)海洋般的知识结构不仅仅得益于宣武门外琉璃厂的旧书店,还因了他对人世的兴趣。帮民间刊物《今天》画插图的时候,他对徐晓说:“我这个人好色。”紧接着又解释:“色不光指女人,应该指一切好东西,比如好的音响、好的照相机镜头。”日常生活、俗世样貌就是他的审美对象。他多次被朋友瞧见“坐在马路牙子上,东张西望地打量过往行人,像个爱逃学的学生”。这个坐,可不是白坐坐的。

       
    据李恒久回忆,每天干完重农活,从庄稼地里回到住处,背诵、朗读郭路生的诗成为大家共同的享受。阿城后来格外推崇根子的《三月与末日》,跟随诗人一遍遍诘问“春天,温暖的三月——这意味着什么?”这些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的年轻人,心中会溢出怎样的愤怒与悲怆?

       
    他会带着30倍的放大镜专门飞一趟广州,在著名的淘街买一个能读取完整信息的唱针呈超椭圆型的唱头。他讲故事一样讲那唱头的构造和原理,还牵扯出一个日本做武士刀的家伙,正是这家伙发明了这种唱头。虽然你只听了个半懂,但他的幸福你懂。不奇怪啊,当年下乡的同伴是这样一些人:好书画金石、好相机、好音响的,好音乐、好作曲、好电工的。阿城到国外能打出像样的桌子、懂得维护明清古家具乃至重装(rebuild)汽车,也就不奇怪了。

      在云南,他对村寨里的仪式格外留意,这是后来追问巫术与艺术起源关系的感性经验。“有个上海知青牙痛,其实就是龋齿,山上寨子里有个巫医能治牙痛,我是积极推动这件事。上了山,巫师拿一坨湿的牛屎贴他脸上,在太阳底下晒,完了说虫子拔出来了。这明显是胡说八道,但里面有非常重要的催眠的暗示。‘好多了好多了’,他接受了催眠的暗示。在一个缺医少药的山沟里,你让他活活疼死啊?这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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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呵呵,不要搞偶像崇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