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g 30, 2007

    有无数个理由喝下眼前的这杯酒 - [寻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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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两晚上通宵工作,累得不得了,不过其间发生了好多有意思的花絮,当时一边笑一边说我要把它们写下来。尤其过了午夜以后,人最接近自我的无意识状态开始自然显现,比如第一天凌晨干完活坐在前厅等车时,麦田和小刀互相贫嘴,俩人疯颠得很不同寻常;第二天凌晨干完活在金鼎轩吃饭,大家集体疯颠,喝酒喝到上午十点才各自回家。心理专家说,神经活动不受控制的亢奋和异常,也是神经衰弱的征兆。

        说到喝酒,我们找了无数个理由,为了4年、人生能有几个4年(我和super认识的时间)、为了同年同月同日生、为了千里缘份你来牵、为了同是天津人、为了天蝎和巨蟹的友情、为了遥远的西北和东南、为了执掌大权的总助(总经理助理)、为了姐弟情深、为了兄弟情深、为了同床异梦、为了Oasis(之前,我们先到了,在影棚闲置不用的那间黑漆漆的大厂房里,坐在节能灯下,super弹着他自己的吉他唱了首Oasis的歌,那时那情那景,小感觉还真是不错的,小情调还真是挺文艺的)、为了42寸液晶纯平大电视(也是super家的、被他提了无数次的)、为了听冷笑话不笑的人、为了《Music Heaven》那期《朋克时代》的特辑、为了曾经的摇滚fans、为了跳猴乐队9.8演出成功(说到这里,momo为了表谢意,郑重地站起来跟大家敬酒,我想到他在南京为我挡酒,看着晕乎乎的我一直在关心地问有没有事,这个玩摇滚的小孩,也有性格和脾气,但懂得分寸,平时说话都是“您您您”地有礼貌,让人觉得他的家教肯定很好)…… 

        气氛在super一句力劝我“人生如此美好,你却喝得这么少”以及“为了我们大家逝去的青春吧”之类中达到爆棚。他才真正是high了。露出很新鲜、很摘星星少年的一面。因为坐在他旁边,每当我喝不下的时候,他就屡屡用眼神斜瞥我,我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他时,立时被对面的人嘲笑为“怨妇的眼神”。之前,前一晚,他们半路折到金鼎轩,已经提前预演了一遍,举杯的时候,super说,“为了明天晚上的工作顺利”,小孩子们说真烦啊吃饭别说工作了,他说那就为了我们杂志#¥@#,结果又被顶回。然后,他就喝多了,还被送着回了家。我听闻跟他考证时,他连连否认,似乎这和英雄气节有关——“哪会呀”,“一人三瓶算什么”,“自己走回去的呗”。这一次几个人一起喝掉了15瓶。我的酒量也就是一瓶多。

        我是在出租车上一路睡着到家的。好像脖子仰着嘴巴又张着了。中途GY下车要她的太阳镜时叫醒我一次,到家门口时,这个任务换成了司机——“姑娘,姑娘,醒醒,是不是这里?!”我虽仍然晕着,还是努力把后座的黄波也喊醒了,让他换一辆车继续走,并不忘交待他别再睡过去了要看好手上的相机啊。
        然后,上楼进家,身子沉沉的,再多一刻也不愿站着。挣扎着卸干净妆,刷了牙,躺下就睡着了。睡到下午3点半,起来以后,情绪很低落很沮丧,因为疲劳,以及生物钟紊乱的难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得颠三倒四有点颓的日子了。就看碟。《逍遥骑士》。上次杨斌来北京吃饭时说到并力荐的。
       
        翻译的字幕实在是太尽心了,每当摩托上路音乐起来时都给打出乐队和歌名,省得到片尾出字幕的时候再一个一个找了。又土气又可爱的60年代摇滚乐啊。
        杰克·尼克尔森出场后才觉得有点戏,虽然“演”的味道十足,喝完一口烈酒后夹着胳膊嘴巴发出“嘎嘎嘎”的声音让人印象深刻。之前那俩人的表演让人实在提不起来劲,尤其是矮墩墩的Dennis Hopper,想到他是这个片子的导演,才稍微能容忍一些。美国西部的广袤和荒凉就像新疆一样,镜头掠过,也像是文德斯的广角摄影。年轻的杰克·尼克尔森像是一个布道者,先知似的说了很好的两大段话之后就莫名死掉了:
        “现在社会进步了,没有战争也没有通货制度,没有领袖什么的,大家都是领导人,在高度的技术下,日常生活充满了竞争。为什么我们都没看过食物呢?因为看见的话就不好了。地球上有领导者,他们是负责发表信息的,他们控制着情报呢,现在的体制正在动摇了,在地球上的金星人,正在和全人类接触,好像正在缓和给现有体制带来的冲击。金星人正在和全阶层的人类接触,如果人类好像神一样可以制御自己的话,人类就可以飞跃,向平等化进化了。”(这段不着调的是在吸了大麻之后说的。)
        “自由确实没什么不好,但说自由和自由可是不同的啊。美国人为了证明自由连杀人也觉得没所谓,人的价值就是一开始就注定要被棺材所盖。”(这是美国人一贯喜欢的拿自己说事自我讽刺一下,60年代的老片子里就有了。)

        简单的讲,就是骑着哈雷摩托的两个哥们,坐姿有点可笑(因为那个年代的哈雷摩托的造型的缘故,坐得很矮,把手很高),碰到一个中年嬉皮,把他们带到一个山上,看到更大的一群嬉皮。这些群居在一个大马圈似的地方的人,有的正在神经质地演戏剧和调情,有的正在苦情地撒种、耕地(就跟艾伦·金斯堡写的一模一样)。他们的理想是构建一个乌托邦共和国。不喜欢看这种的,可能觉得他们就是一些疯子。
        一直在抽大麻。抽大麻的时候,不是用食指和中指夹着,而是用姆指和食指朝向外地夹着,抽到剩一小截的时候,眯缝着眼的样子是很man的,集中精力享乐这一刻的神情,就像是动物盯着自己手上的猎物。还服了LSD,之后的感官体验是用分裂、幻觉、墓地、哭泣、眩目的日光这些像是实验录像似的镜头表现的。然后,俩哥们儿就在公路上被迎面过来的车上的人用长枪先后给崩了,那些卷成卷儿封在塑料管里塞进摩托车油箱里的贩毒挣来的钱,随着摩托的爆炸灰飞烟灭了……

        然后,它一下子就让我心底的文艺的小源泉汹涌澎湃起来了,真的,嬉皮士村、演戏剧的人,他们让我热血沸腾,真想立刻就打包出去旅游一番啊。本来就打算在夏末去一趟海边的……
        它也让我反思现在我像个苦行僧一样在自我修行的路上简化了生活中的很多欲望、我为了身体也为了自己作息慢慢好起来、我开始时常想着未来做一些长远的规划完成一些为了以后而需要完成的事等等,真的这样对自己的苛责好呢?还是以前没心没肺没个规划晨昏颠倒快意玩乐花钱大手大脚有个几千块钱恐慌感就没了这样好呢?到底是哪种方式让我的体验、感知和创造力更多一些呢?
        现在,我的内心有足够多的空间,我能够顺应和调整它的丰盈,人也变得越来越多的安静和神清气爽;我对外部世界的苦恼和困惑也减少了很多;我警醒,我理智。可是,原来那个样子,对人性有不停的追问,有很多的困惑和烦燥,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挥霍”和玩乐,还有不时的小情小绪需要倾诉、需要讨论、需要解答,这样的成长时态,是不是也很好呢?回看我那时的文字,都带着一股无所谓的大气气息,里面没有忧患意识。
        如果说当然是前一种生活踏实有谱的,可我真的到达自我完成的境界了吗?

        今天上线,刚好看到杨斌在,就跟他说了两句:
        “在山上嬉皮士村那段我还挺喜欢啊。”
        “是啊,那个时代无法重复。”
        “在墓地里的那段镜头,觉得特别像是实验短片里的感觉。”
        “吸毒吸的,时空错乱的蒙太奇。”
        “对,就是刚吃了LSD,然后又喝酒。”
        “就是在那里闪回了电影结尾的死亡的镜头,草地和火。”
        “哦,是么?这个细节我没注意到。”
        “你再看看。”
        “嗯,晚上再快进到这段看看。”

        然后,他又说了下他的电影进度:
        “下个月不给北京那个公司做了,因此要全力拍我的影片啦。”
        “那片子的钱呢,有没有人投点?”
        “暂时我自己投,主演就一个,其他都是非职业,比如他爸爸,妈妈,兄弟,哈哈,这些都不给钱。” 
        “大概这个片子会花多少钱呢?”
        “看情况,本来我的一个剧本,但是要很多钱,拍不了。改成现在这个,我控制在3万吧。拍一个月,租设备要1万。”
        “嗯,差不多。***的那个片子,可能也是几万块吧弄下来。”
        “那个啊,什么博客电影。”
        “对,但是呢,后来拉来不少赞助。”
        “我这个不是。我这个是冲电影节去的!”
        “但是有没有送片的渠道啊?还是随便都可以参加?”
        “部分渠道有。推广很重要,得找国外投资商和发行渠道啊。”
        我忽然觉得,我们都还是有理想的。这种有些志同道合的感觉,让人虽身处茫茫人海和浮躁的世界里,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那种踏实。尽管,这些理想有时粗粗看上去不切实际,有时它还在左摇右摆地折磨我们的内心。 
        在理想还未到达之前,有无数个理由喝下眼前的这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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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有时候其实很想和你去喝一杯,只是不知道喝多了之后你还会不会很仔细地顾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