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ct 31, 2006

    完美的收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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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x Degrees》里,过了一段放荡不羁生活的摄影师落迫地回到纽约找到他的前任画廊经纪人,希望能够重办一次展览以告知大家他又开始重现江湖了。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帮你做这次展览呢?”经纪人问。
        “人们往往会原谅卓越的才华。”
        人们真的是通常会比较容易原谅卓越的才华吗?
        我这个死心眼断然是不会同意这句话的。为人和做文章,人品顶顶重要。因为词藻和话语太容易制造假象了,文过饰非这个意思大家都明白。所以实实在在的品行才是判断一个人的唯一依据。

        记得看胡兰成的《今生今世》时,觉得他旧学的底子好,写乡野拾趣,用词异丽,有种隔层美,但就是不想说一个“好”字,总觉得心里有一个大疙瘩,给他打了很多折扣,看了几章以后就把书放下了。
        再看止庵写的序,先是承认他人品不对:“拿胡兰成自己的话‘我是政治的事亦像桃花运的糊涂’来概括他很恰当,不过当然他不过说说罢了,并非真的反思生平,即以感情而言,他岂止有些讨厌而已,还颇得意于这讨厌。”这么一来,先占据了“对”的立场和高地,然后再夸赞他的文藻有多么绝,确实做到了“一剖两半”,但赞赏的那部分,又实在是太过了:“才子文章,从林语堂、梁实秋、钱钟书直到董桥,皆属此列,现在不妨把胡兰成一并算上,以此而论,胡堪称就中翘楚……附带说一句,近年来散文领域整理发掘之功甚伟,有所成就者大都已经出土大概够这个档次的,也只剩其他这么一本了,该书面世,庶几功德圆满了”。这样的夸赞像是到了浮夸的地步,不值得可信,也着实不愿赞同,如果我有资格做编辑,肯定会把后面这段尾巴大笔删掉的。为文造字再怎么“戛戛独造”,本人仍旧缺乏人格魅力。

        一战时期还是个下士的希特勒画的一些小画如今在拍卖行里价格樊升,显示了他天赋才华的另一面,但也并不就此对他交口称赞的了,只不过是多提供了一个后人观察他的视角。能在历史上搅动风云的个个都是有来由的天才,只可惜那些站在阴暗面的天才人物把自己的天才用错了地方。
        我们之所以穷尽一辈子在不停地看书做学问和思考问题,动因就是想追求一个简单的“善”字。就像孩童时期看影视剧,迫不及待地发问“到底谁是好人坏人?”的那个劲头,恨不得在前三分钟之内就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是因为希望评判这个世界的标尺简单再简单一些,不要有太多的混沌不堪。像张爱玲说的那种“谁也无过,好像只是命运注定、人生里必要的一点波澜罢了。”虽说是一种可理解的体察,但实在是太消极的人生观了。

        今年胡因梦频频亮相大陆传媒界,轰轰烈烈的到几大城市办讲座“心灵之旅”,一方面是为新书做宣传,另一方面我想也是迫于生计。
        一旦出风头亮相自然就要跟李敖牵扯上,这是大家的普遍八卦心理,在她自己的自传里还看不够,还想再挖多一些料。结果就惹事了。在上《鲁豫有约》的节目时胡说了李的一些话,然后李又在自己的节目上开始回应,并且还接连两天连着说。
        两个月前在北京的活动时,那时她说得比较客观,她说这段婚姻让自己学会向内自省,然后并没有太多的赘言就跳过去了。《鲁豫有约》里具体说什么了我没看,总之这使得李敖在自己的节目上,针对前妻胡氏再一次开始没罢休,并像先前谈论时政那样翻着一页一页自己收集资料的小本本开始举证了,口口声声称“我凭的是证据”。把自家事拿出来在电视上晾晒,就已经挺难看的了。
        李敖举的证据,一个是胡有个“妖僧”二哥,另一个是胡20年留在他住处的曾经研习过的东方星相图,这两个都是为了证明胡骨子里是一个很迷信的、“妖妄”了的旧人。同时他十足自信的说“我就像阿瑟·米勒一样,那么苦心焦思挖空心思的岂图让明星老婆脱胎换骨,我觉得我有能力使她得到正果,离开我就是离开光明,可是我也失败了,唯一不同的是,玛丽莲梦露三十二岁就自杀了,可是我们的胡因梦,到了五十三岁还在闹她的前夫。”这种效果如同他几次强调他把胡送给他的一块玉玺早已经在“纪念慰安妇”的拍卖会上拍卖掉了,怎么听怎么不舒服,有贬损人格的潜台词,太不地道了。
        李敖天生是个雄辩家,他擅长使用各种各样的辩论方法并且乍一看去好像天衣无缝。比如他几次三番地过度溢美胡的美貌借以声明“你看我没有完全否定她我是很客观的在说这个事”,好像很守游戏规则地高风亮节、一身正气了似的,并且很能让自己“理直气壮”。抓住对手一个明显的无关痛痒的优点进行无限夸大赞美,然后再无情批驳靶子的中心,这在辩论中叫什么方式?声东击西?我就不探究了。
        口舌之争,积重难返,26年也难消解。也非单方面原因,各有道理,但不该完全推给对方,李敖甚至最后拿自己的婚姻来做刺激对方的武器,“你看我都结婚生子了,这个说明了什么?说明有的人是不适应婚姻的。”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很不地道了。他真得是很狡猾很有心机呐,列举的每一个论据和得出的结论都是令对方无力回旋的杀手锏:妖妄,演员天生会表演所以不可信,自己心灵有疾患还去做他人精神导师,文化养料天生不足的演员岂图借文化来美容,做为作家很失败,天生不适合婚姻。(突然想到的,辩论其实斗的是心机——寻找论点的过程,就是在第一时间寻找到对对方语言和思维中的疏漏。现在想,前几年轰轰烈烈的国际大专青年辩论赛值得在人生观尚未定型的大学生中推崇吗,更何况站在反方的人,要训练一种假定错是有理的前提,要把假的说成真的。这种训练,与其说逻辑思维和智商的锻炼,不如说是狡辩习惯的培养。)
        不知道男人看到的是什么,是李敖的“有理有据有节”吗?从女人的角度,我觉得男人的心胸是让委屈撑大的,李敖还远没修练到家。看他在节目上谈论点时政就可以了,关于为人处事这些,还是算了吧。

        人活着,都是为了有一个完美的收梢,学习,毕业,工作,挣钱,养家等等都是目的如此,不然,则一切毫无意义。在处理后事的“善后”事宜中,尤其考验一个人的为人,往往也最能看清楚一个人的人品。the end justifies means。士大夫把德看得很重,“一日三省吾身”,知道要积德,在别人面前为自己留点口德。在这一点上,李敖再有证据也显得小肚鸡肠。
        最近我亲眼见过一桩事,男子在两性情感中离奇地做了很多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骗局之后,双方恩断义绝,不齿的是男子不但对深深伤害的女孩没有一句愧言,反而转脸就开始追要他的东西了,这是他“感情不在了钱财要算清”的原则。他也“理直气壮”地说,就是为了争这一口气,给过手机MP4和钱,也承认曾经上门去想拿回手机不也没拿吗,可电脑没说过给,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至于他欺骗女孩说钱全给家里了工作也已经辞掉没钱了,博得她的同情为他付房租给他卡上打钱的事他忽略不计了,他只记得他的“付出”。孰不知,当已经开口说出了这个“要”字时,就已经很丢人跌份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保留她看不起的男人的东西,女孩起初也是为了赌这口对方不敢直面不肯承认错误的气。为了拿回电脑,男子后来对女孩说了很多下作不堪入耳的骂言,甚至当女孩和自己的长辈一起去男子住处岂图拿回自己的衣物时,他再次地动粗使横,在长辈面前不管不顾地强逼女孩写下借据以后方才罢休。
        这简直不像是发生在文明社会里的一件事,到了这个份上,俨然已经很难看了,这也是这大千世界的异趣。我们通常会扔出一句话“太不像样了”,不像什么样?当然是不像大写的人样。不过对女子来说,用离开一个人的代价来看清他的品质,那么这个代价并不算太大,因为比之于可能将一辈子交付他的风险,实在算是明智地规避了这个风险。这个男子显然还不晓得“廉和耻”的道理,人活得混混噩噩的,实在值得同情。人说话做事如果突破了底线、无所谓风险了,本性中很多隐密的东西甚至是变态的东西就会极大地释放,可能也是有快感的(比如用炮仗炸别人家的老母鸡、半夜丢石子去砸憎恶的人的玻璃、站在高楼的阳台上朝外面吐口痰或扔个西瓜皮等等这些,相信大多数人都体验过吧,“罪行”还好不是特别严重,不过再往极端发展下去,恐怕“越界”的危险可能会越来越大)。    
        这两天琢磨人性的事情,觉得好有意思。不过我这是怎么了,我不就是看了两集《李敖有话说》么,就话唠成这样了,我也没什么志向成为苛责的道德观察家或者理性的情感专家。好了,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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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篇委实是好,快意淋漓。等我闲了转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