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ep 14, 2006

    素朴一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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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月初的采访,因为这个月才发稿前一阵才把录音整理完,摘出几段话来值得反复想想。在满是调侃戏谑的语境里,也许有人会觉得这都是些形而上的虚空大词,但是每当夜晚静下心来时,精神层面的问题恐怕每个人都是会思量的,尤其是人近中年。
        我喜欢我的工作的原因之一,就是总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接触到各种我想接触的人,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跟他们交谈,看看他们的生活、努力、坚持、转机,虽然不全面,只是短短一瞬的交集,有时采访很精彩有时也会比较平淡无奇,有时还会给自己带来启发鼓舞,没有比观察人和看到生活有许多个层面这些更有意思的了。


    自从你的《读库》博客诞生以后,网上、读者对你的关注超乎了你的想像吧,这也是让你有力量坚持下去的理由?
        我觉得对我来说找到了值得自己做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敢说《读库》能坚持多少年,但这种模式,大家结成的这个圈子是值得一辈子依赖的,我也会永远关注这些读者,有些已经不单单是读者而是朋友了,我相信他们也会永远关注我。如果《读库》如果能一直做下去的话,等我们看见彼此的书架上都摆着一排书,这种感觉很欣慰。10年前我在石家庄一个报社工作,后来把铁饭碗砸掉来到北京当北漂,那时的理由和动因是不想过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生活,可其实我现在就是过得一眼看到底的生活。就是自己找到了值得一辈子做的事情,并且甘心情愿过一眼望到底的日子。

    做《读库》给你的生活带来的改变和得到是什么?
        只要条件允许、没有意外的因素能够一直编下去,这就是最理想的了。其实这也挺难的。原来我在干着年薪一万的工作时我永远会想有没有一万二的工作找我,当产生厌倦感朝三暮四时,就会有把老板炒掉或者被炒的想法。现在《读库》让我自己有了一种归属感和幸福感,可能很多人都没有找到这样的感觉。

    你不可能再重新回到体制内的媒体比如出版社、报社之类?
        至少现在我想不让还有什么诱惑比这个更大,让我甘心情愿地付出、全身心的享受。一些麻烦痛苦肯定有,但享受感成就感远远大于这个。

    你觉得自己是个有理想主义情结的人吗?
        理想主义现在是一个总是被遭到嘲笑肉麻的词汇,其实我觉得自己还不是这样的。第一是自己想突破一些东西了,突破什么呢?原来我的生活老是被动接受的状态,我的人缘比较好,基本上自己没有遭过难事,朋友也多,提供的挣钱、做事情的机会也多,其实问题也正出在这,别人给你的机会多你自己选择的机会也就少了,不停地接受别人的安排挣了钱了好像很有面子也很热闹,其实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真要做什么,可能顾不上了想了,或者来不及推敲就过去了。
        去年最大的勇气就是放弃了那些比较被动的状态。为什么能放弃,我觉得勇气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一种信心和把握,因为觉得自己已经到了能够自己主动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比较成熟了,各种土壤条件都成熟了。你说孤注一掷也好,但好像这个意思还不很准确,我在博客里也说过,还不至于那么悲壮,因为我一开始就把这事的每个环节想得非常有把握,如果不出特别大的意外是能够养活我自己的,是能够做成的一个事。
        现在的艰难比想像中小,成长的、收获的比想像中的要多要快,这已经是很好的了。现在市场的反映、具体的发行量、读者对它的认可,真得是已经很好,没有理由不满意,不至于把一些矫情放在嘴上。所以我有时候也会拍着自己的肩膀说,“真不错啊,真不错”。

    你在博客上写的东西有你自己特别强的语言风格,也有很强的戏谑调侃意味,这背后是一种看透?
        我觉得我们认认真真做事情的劲头很差,我也很差。我们很多人的精力智力没有用在把自己的手艺活做得更好一些、打磨得好一点上面。其实这样做无非是让自己的饭碗更好看点,让自己多吃几年这个饭,至少能满足个人的温饱,然后才可以干别的。

    你提到的“要去掉形容词、副词”,这是一方面指做文章,另一方面也是指做人吧?是不是这也是你一直在追求的,到了这个年龄阶段,很多东西看得开了?
        人的观念是在变化的,现在我的观念里自己能够掌握自己的时间就是最大的幸福,比我开着宝马车、住大房子、交有面子的朋友要好得多。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这个就是我想要的。其实蛮难的,30多岁的时候我经历过一个巨大的动荡期,焦躁症,轻度抑郁症。最波动的时候是33岁前后,我在《关于读库的记忆碎片》后记里也写到了,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每天忙忙碌碌的生活经不起推敲。当时我问了自己几个问题,“是活着还是活掉?”,“是活着还是被活着?”,“是活在自己的生活里还是活在别人的生活里?”这些问题让自己非常幻灭,所以有过一段时间内心非常颓废,什么人也懒得见,什么事情也懒得做,什么电话也懒得打,也不愿出门,觉得什么都是垃圾。

    这个幻灭感与工作和自己的状态有关?
        跟这个有一点关系,另外我们这一代人,活着的这二三十多年里,观念上的变化、人与人的变化跌宕起伏。可能前年你还在持正面意见的东西,现在可能你自己都完全不屑一顾了;几年前会说“怎么可能发生呢,我怎么可能这样做呢”,现在看可能也很正常,顺理成章心安理得。在这么个急剧变化当中,自己的脑袋不断地被刷新、升级、覆盖、格式化,人浑了也是必然的。出路有很多种,我选择的是尽量让自己老实下来、平实下来,但也有人会选择另外的方式。其实任何一个人都有各种不同侧面的需求,好在大家都挺宽容的,大家都有内心的挣扎、混乱、恍惑,看到别人偶尔迷失的时候也没必要非得口诛笔伐,道德优越感应该尽量回避。因为我自己也经历过内心的恐怖。我现在自己能够支配时间,有很多很具体的事情要做,活着的意义就有了,对吧。

    你现在一个人做这个《读库》,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不是也是在体现一个话语权?
        我觉得大狗在叫,小狗也在叫,大狗的叫声有人听,小狗的叫声也有人听,我就是把我的叫声叫出来。并且我先要做的不是让自己叫,而是做了一个小麦克风,让跟自己狗味相投的人,让他们自己来发声。现在社会太多元化,一个发行量几十万的报纸,它的有效传播量并不一定比发行量一两万的更大。只要自己得其所就行了。

    做这本书让你的圈子交往扩大了?
        是让我的圈子更简单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简单了。作者读者编者之间简单,简单到比如说有个读者端午节给我寄了一盒粽子,我收到后发了个短信说“粽子收到,多谢”就够了,不用再说请客吃饭之类的。原来我在出版社时,当我手里握有一些权力,如果他给我寄一个粽子,那么动因也会复杂,或者可能我也会考虑得复杂了。
        现在我的角色也简单了,原来介绍我时好多身份,现在很简单。我觉得在我36岁之后生活突然提纯了,也很满意、很乐意看到这种提纯,这是我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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