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y 11, 2009

    “你好 你好 你好……爱你也吻你 查尔斯” - [自我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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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时候,因为一点小小的人事,心中某处始终有如一个灰色的阴影,虽并无大碍,不至于沮丧至极或对人性产生怀疑,但总归是某种程度的“想不通”,有如伦敦冬天早上总有散不去的阴霾一般,持续时间不算短。很久以来,以为自己变得宽厚豁达多了,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感,把“来自他人的烦恼”降到最低,可实际并不如此。我自以为的假象只是因为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远离了一些人和事而已。
        前段时间翻出《九故事》,重读那篇《为埃斯米而作——既有爱也有污秽凄苦》。真是一篇精致而完美的短篇小说典范。几乎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句子那里,如同预想的一样,心里一点一点地开始充满暖意。
        这样说是不是太矫情?事实上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快要成书呆子了,我总有一个本事,每当遇到一些不快的事情、一腔热忱受挫、对一些莫名其妙的隐秘无法了若指掌,就会让自己变成一个驼鸟,将头深深地埋在沙子里。可是这是令驼鸟感到多么舒心的一片沙地啊。
        摘我最喜欢的三个地方——

        “一堵墙跟另一堵墙说什么了?”他问,态度还挺亲热。
        “这你刚才问过他了,”埃斯米说,“好了,别闹了。”
        查尔斯理也不理他姐姐,更把身子踩在我一只脚上,又把谜面问了一遍。我注意到他的领带系得有点歪。我帮他弄正,接着正视着他的眼睛,假装问道,“是咱俩墙角见,对吧?”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自己说了。查尔斯的嘴巴耷拉着松了开来。我觉得那像是让我一巴掌揍开的。他从我脚上下来,气鼓鼓,神色凛然地走向自己的桌边,连头也没回。
        我继续望着查尔斯,他已经坐下,开始喝他的茶了,用两只手抱住杯子。我希望他能转过头来,可是他没有。

        姐弟俩还有那位备受折磨的梅格利小姐站起来准备离去。查尔斯走在最前面,装出一副可怜相一瘸一拐地走着,就像是个一条腿比另一条短了几寸的人似的。他还是不朝我这个方向看。埃斯米朝我挥挥手。我也挥手作答,还欠起了身子。这竟是一个很让我动了些感情的奇异时刻呢。
        还不到一分钟,埃斯米又回进茶室来了,还拽住查尔斯的海军服袖子把他拖在身后。“查尔斯愿意吻你一下跟你告别,”她说。
        她松开查尔斯的袖子,把他朝我这边用力推了一把。查尔斯过来了,脸色铁青,在我右耳根下很响地吻了一下,嘴唇湿湿地发出了“吧”的一声。熬过这一关之后,他笔直朝门口奔去,要永远摆脱这种婆婆妈妈事儿,可是我一把抓住他海军衫的后腰带,紧握不放,并且问他:“一堵墙跟另一堵墙说了什么?”
        他变得容光焕发。“咱们在墙角那儿见!”他尖声喊道,一溜烟跑出茶室,乐得都快疯了

        “又及。我非常冒昧地随信寄上我的手表,战争结束之前务请留下使用。我们那次短暂的会晤中,我未曾注意你是否有表,不过这一只绝对防水防震而且还具有其他许多功能例如可以测知你正在步行的速度。我深信,在目前这样艰难的日子里,它对你肯定比对我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我还希望你能把它看成是一件吉祥的护身符。
        如今我正在教查尔斯读书写字,我发现他是个极其聪明的初学者,他也要在信上写上几个字。请一有时间与心情就立刻回信。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爱你也吻你 查尔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个并排的“你好”时,差一点胸腔一热)

        另外还有一个塞林格写得很聪明的小地方。
        “她进入高音区时一点也不费劲,音质极美,音也最准,自然而然在合唱中起着带头作用。然而这位年轻女士却对自己的歌唱才能稍稍有点感到厌烦,或者仅仅是对时间与环境有所不满;我发现有两回她在换唱另一段歌词的间歇时打了哈欠。那是有修养的女士的打法,嘴巴是闭着的,但是你不会看不出来;她的鼻翼泄露了秘密。”

        为什么没有人想法把它改编成电影呢?在“污秽凄苦”的下半部分,我几乎可以想像出来,那个令人讨厌又不得不忍受的、一出场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显得虚荣和假装的Z下士演起来会多有戏。
        看完这篇,又继继续续地把另外8个故事都重读一遍。塞林格实在太擅长写对话了,更准确地说是写对话时对人物神态、动作、心理揣摩的描写和把握更胜一筹。
        同时还有谁比他更爱刻画一个神经质的、装大人的、装腔作势的、早慧的、聪明的、精神世界又很有问题的小孩呢?埃斯米、《就在跟爱斯基摩人开战之前》里塞利纳的哥哥、《下到小船里》的莱昂内尔、特迪,更甚至在《弗兰尼与祖伊》里,整本书从头至尾都是由这两个天才问题少年的对话组成,他俩简直就是被塞林格自私地拿来当做对禅宗及佛学的某些研究体悟的代言人和道具。
        前两天看到W给这本书做的小注释:“也是诗。或者是禅?每一篇都好像一则公案,让我无言以对,且要消化半天。”
        在《九故事》的菲页上,塞林格就引了—句禅宗公案作为开篇,“吾人知悉二掌相击之声,然则独手拍之音又何若?”塞林格把这段公案放在了九个故事的前面,他想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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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ranger May 11, 2006

    评论

  • See you at the corner.咱们拐角见。呵呵。
    回复sunisdown说:
    “拐角”似乎比“墙角”更好一点:)
    2009-05-15 16: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