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ep 23, 2009

    答案 - [自我培养]

    Tag: 侯孝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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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次看了一个小文,侯孝贤与女主角,观点有不赞同的,不过角度倒有意思。昨天在家把王寅写的《侯孝贤本纪》以及台湾电影资料馆整理的侯孝贤在2007年11月香港浸会大学导演大师班上的一段自述又全部仔仔细细重读一遍,对于“男性角色在侯孝贤电影中的不断消失,说明了什么?”这个问题,倒是从导演自己的话里找到了答案:

        “后来我拍的都是女人,以前男的莽撞打架的那种片子我不拍了,因为这两个生命的原型不太一样。中国有一句古话,‘男有刚强女性烈’,刚强坚毅的男性,你们可以在很多历史人物、小说人物里看到,或者自己的长辈里面也有,男人这种坚毅使他们坚守原则,他们那种清明,那种节制,那种坚持,原则上是不会变的。
      我的电影为什么往女性身上走,有它的道理,她们慢慢吸引我。所谓的‘女性烈’,不仅烈,还有侠气,非常过瘾。女的我最爱的一个就是《今生今世》里面的佘爱珍,就是吴四宝的太太。你看《今生今世》,注意看这个佘爱珍,她的行事风格,哎呀,简直是又繁复,又华丽,又大方,又世故。女人随时都在你的身边,有时候你的母亲,或者你的婆婆,或者祖母之类的,你都可以感受到。”

        另外,我自己比较好奇的是,当他的眼光在从乡村移往城市,怎么把握住他所不熟悉的那种现代的都市感呢?他说王家卫是惟一有能力呈现上海风华的人,“让我去学,我学不到,我们是乡下人,是野人,我只会拍朴素的电影”,那他是怎样完成一种过渡的?
        重读的过程中似乎也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尼罗河女儿》是从过往成长经验回到对现代都会的阐述。”
        “拍完《好男好女》之后,我就不想再拍近代历史的题材,于是就以现代为题材。因为拍了太多过去的故事、成长的经验、历史事件,创作时会从过去的文字、照片中沉淀,那种调子及浪漫和现代的节奏是很不一样,但拍了太多会变成惯性,这种惯性是说对演员角色的构想和调度的节奏上会有点问题,所以我拍了《南国再见,南国》,完全现代的片子。片子出来之后我一直觉得拍不到现代的感觉,但其实已经是拍到。”
      “《海上花》完了接下来就空了,我空了差不多有——从1999年开始,到2006年。所谓空的意思是什么?你没有绝对肯定要拍什么。然后我开始要拍现代的,所以我就在迪斯科舞厅混了几个月,认识了一堆年轻人,他们每天都在那边摇,我的耳朵被他们的口水喷得不行。我问他们怎么嗑药,他们就‘啪啪啪啪’地跟你讲一堆,我就开始拍《千禧曼波》。”

        阿城写人,常常骨子里夹带狷狂,时有睥睨斜视,对侯孝贤却好似恨不相识少年时,一句“我说在北京这几年怎么总是于心戚戚,原来大师在台湾”交了底。
        他写侯孝贤,几笔见精髓,“孝贤很温和,但我晓得民间镇得住场面的常常是小个子,好像四川的出了人命,魁伟且相貌堂堂者分开众人,出来的袍哥却个子小,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摆平了。”(p.s,侯年轻时混城隍庙打架长大,又当过兵,在自述里说,“这些经历让你有足够的领导力,你不要以为拍电影很容易,有时候一桌人会碰到一拨别的导演竞争,他当场给我难堪,我不必多说,就一句“到外面去”,屡试不爽,很简单。”
        大概是有晚侯孝贤到了他的家里去,当时室温几近于零,阿城老头用的竟是“天地不仁”,罪何大焉,“我心里甚替天意过意不去”——惺惺相惜至此地步,用词实在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脑袋里不免联想起《棋王》里若隐若现的同志意味。:)

        而他说陈凯歌:
        “凯歌拍完《黄土地》后,正在筹拍《孩子王》,我怕干扰他,言明绝不参与,但还是忍不住用《童年往事》暗示了一番。凯歌到底强悍,不受影响,拍成自己样式的电影,顺便用镜头将《棋王》、《树王》也轻轻扫荡了,自有幽默在,令我思省当初用暗示干涉创作自由的溢好心。”“孝贤提到他想拍《孩子王》,令我一惊,其实大喜,继之无奈,告诉孝贤凯歌已经着手了。”
        这话的语气明显得就淡了,很六面玲珑,也很圆场,颇给陈凯歌留面子,“强悍”、“自有幽默在”、“无奈”里面藏有态度,还是有旧交情在吧。

        他评价侯的电影怎么能那么透彻?
        “《悲情城市》是伐大树倒,令你看断面,却又不是让你数年轮以明其大,只是使你触摸这断面的质感,以悟其根系绵延,风霜雨雪,皆有影响,不免伤残,又皆渡得过,滋生新鲜。”
        “《童年往事》其实已是大片规模,但人都作小片看,一个人从小长到知情知爱,其艰难不亚于社会的几次革命,之间随时有生灭,皆偶然与不可知。片尾兄弟几个呆看人收拾死去的祖母,青春竟可以是‘法相庄严’,生死相照,却不涉民族人性的聒噪,真是好得历历在目在心。”(为什么感觉阿城这篇的语气很阴柔很朱天文呢?)

        而我恨不得赶紧买来《侯孝贤电影讲座》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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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你看的那篇小文的博主字写得恨好看!
    回复sunisdown说:
    嗯,偶然之得:)
    2009-09-25 13:09:28
  • 巧,昨天把《最好的时光》重读了一遍!朱天文很爱提胡兰成的一幅字:到得归来。说侯孝贤拍《咖啡时光》即已到底。归来,归去来,侯导前路茫茫。

    男性角色的消失,侯导对女性的关注,我以很俗的理由来想,怕是因为朱天文的影响,人和阅读趣味都有,渐渐渐渐,这样。哈哈。

    尼罗河女儿好看吗?
    回复sunisdown说:
    哎,还有巧上加巧的呢,昨晚睡前我也捧着《最好的时光》重读了一遍《童年往事》!有些书值得一读再读的啊,重看这个故事的心情比当初更加怅然。
    侯孝贤确实受朱天文影响好大,我在想署名为“朱天文编剧”的故事,到底是他的还是她的呢?也许是分不清的吧。他也读张爱玲,而我身边的一些男人都觉得张好但却又读不进张。
    《尼罗河女儿》电影我也没看过,电骡上有他早期的几部片子可以下载,《就是溜溜的她》时期的。我硬盘空间不够了,待看完存货就下。
    2009-09-25 12:2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