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y 14, 2010

    生活杂记 - [寻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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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冬天。在机场等待托运的行李。身旁有个焦虑的女人,以极度令人烦燥的语气一直在自言自语地抱怨行李怎么还不到。我像是站在一团饱含毒素的黑暗的浓雾旁边。传送带终于转起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沙漠中饥渴已久的人看到了泉眼。第一个出来的竟然是个宫崎峻的《再见萤火虫》小铁盒!谁会专门托运这么小的一个小玩意呢?还是原本被谁丢掉的、搬运工又好心地把它送上了传送带?就在小铁盒渐行渐远的时候,人群中钻出来一个小女孩,清清爽爽的,像小鹿一样,小跑了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领走了属于她的东西。忽然觉得很开心,身旁有毒的浓雾也不再那么令人反感了。理应是那样一个女孩托运那样的一个铁盒。至今印象难忘。至于为什么一个无足轻重的盒子也要托运呢,也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巧合的是,就在这之前的几天,刚刚好还重新看了一遍《再见萤火虫》。以前痛哭不已的地方,很怅惘如今没有再度大规模的动情,大概我学会了理性的分析故事这个坏毛病。很多很多年前,我们在L家涮夜的时候看这个片子,结尾处令我缩在靠背椅中泣不成声,L完全不可思议状,“看个动画片也能看哭?”看恐怖片我还能看睡着嘞。

        2、很久以前写的一篇《Beautiful Losers》的书评,里面引用了Leonard Cohen的“Hallelujah”歌词。有豆友前几日留言说,“在看你这篇评论一半文字时...“Hallelujah”就此响起... 能更美一些吗?哈哈...”
        这让我想起村上春树在《东京奇谭集》里写到的那种不可思议的巧合:
        “我”在一家爵士乐俱乐部听托米·弗兰纳根的现场演奏。演奏得温吞水一样没什么激情,快结束的时候依然是没什么高潮,“我”就在心里想,要是能再来两支曲子“Barbados”和“Star Crossed Lovers”就好了。其实这两支都不怎么流行,后者恐怕有半数人都没听过。没想到,弗兰纳根竟然真的演奏了这两首。“我”端着葡萄酒杯,完全失去了所有话语。
        另一个故事是,“我”在唱片店里找到佩帕·亚当斯的一张旧密纹唱片《10 to 4 at the 5 Spot》(差十分四点)。正要出门时,擦肩进来的一个年轻男子问:“现在几点?”“我”扫了一下表机械地回答:“差十分四点”,答毕,不由得屏住呼吸:怎么能如此巧合!

        3、还是巧合。昨睡晚在咯吱咯吱的床上看《再袭面包店》。在最后一个故事《拧发条鸟和星期二的女郎们》里,有一小段是陌生女郎给“我”打电话。女郎说:
        “猜我现在什么姿势?右腿支起,左腿打横,用时针打比方,也就十点零五分左右吧……”
        彼时彼刻,我躺在那里,真的就是跟这完全一模一样的姿势!不禁在半夜里偷乐了好一会儿。

        4、某天在雕刻时光,翻看一本散文集,不知是从哪里收来的旧书,里面一些段落用钢笔划着很规整的波浪线。规整得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直接印刷出来的。快要被遗忘的那种波浪线,属于小时候的、虔诚认真的。想像曾经拥有此书者内心何等纤细。

        5、某天晚上忽然感到一种久未出现过的深深的寂寞。某天午后小睡醒来之后忽然万般的低落。我知道这是自己对某种关系有了依赖后的后遗症。我对依赖感再次袭来感到无能为力,并些微恐惧,因为不知道能否承受得起当失去这种关系之后巨大的留白、今昔之感和注定要加倍的、势不可挡的孤独。一个人,也时有孤独,但那是适量的、可控制的,直面自己,跟人群保持着的距离,无牵无累,像始终以匀速飘浮在平静的海面;而幸福,情感的奢侈,在给人以绵绵不绝的狂喜和快乐的同时,也因享乐的欲望而生出更多的内心咬噬,这大概也是某种代价。我不知道我更喜欢前者还是后者。唯一能确定的是,每一种生活都是属于我自己的。

        6、搬离过去的小区时,很想跟菜场那对善良的夫妇俩告别一下,又不好意思开口。最后一次,买东西时假装经过他家的摊位,女人照旧笑着问“今天想吃什么?黄瓜很新鲜。”“呃。。等会儿再说……”仓惶走人,脱口而出的话又再次被咽了回去。不告别,心里有些怅惘,去告别,似乎又有些过于隆重了。我不知道自己对他们的好感是不是属于单方面的。也很怕告别的话说完之后彼此相对都讪讪。   

        7、M让我出题他填词,我指着V(此君自称小薄荷),M遂以薄荷为题赋艳词一首以寄之:“轻薄沉荷馨馨闻,重花浮柳风风袅”。仍不过瘾,遂开始让我拿着《红楼梦》的回目来考他。有一回是“情中情因情感妹妹”,M对曰,“梦中梦随梦念哥哥”。显见得比“薄荷赋”要进步多了。
        U也出了一个网上广为流传的上联“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对不出来,百度答案之,“香山碧云寺云碧山香”“黄山迎客松叶落山黄”,算是对得不错,还有人对曰,“大波美人鱼人美波大”!

        8、他们终于撕掉面具发现了我的真面目——我身上有无数个“我”,最外表的一层是常常迷惑别人看上去还算羞涩正经的1号的我,接着是2号放荡,3号闷骚,4号保守,5号S,6号M……

        9、就像身体,一旦手术之后会元气大伤,头发似乎也有着自己的经脉。一个发型师造就的一个完整经脉,被另一个发型师修剪了刘海之后,脉络就乱了,一月余都长不顺,还睡起来便翘。刘海很难看。剪刘海很能看出一个发型师的功力。不过每当你验证出来真理时,真理便为时已晚。

        10、U送我她穿不了的毛衣,很是我的style,她看上去比我更开心,“太好了幸好我妈把它寄来了”。M每来一次都“总想从你这里拿走点什么”,于是把一些小东西给他,他乐颠颠的抱着回家。想到妹尾河童在《分赠遗物》中说到的,“我的书或东西上,都写有想要拥有该物品的友人的名字,可以称之为‘在世的遗赠’。不需要等到死后,只要现在出现想要拥有的人,马上赠予,这样不是更明快吗?由于有人想要拥有,所以替物品注入了生命,若能永远这样继续下去,不就生生不息了!”“不论是金钱或是物品,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现在全部都只是暂借而已——我越想越觉得愉快,从想要将各种东西弄到手、并且拥有它的心情,转变为‘身无一物’的感觉真是好啊。”对于永远也戒不掉占有欲的我来说,“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暂借”是值得学习的。

        11、傍晚在小区内走。爷爷奶奶带着孙子。小屁孩想要跟大人讲一件事,爷爷奶奶心不在蔫很应付地听他讲了开头一句就继续接着聊自己的,小屁孩愤怒地喊“听我说~~”,刚说一句就被大人打断刚说一句就被大人打断,一路上他都在歇斯底里地吼着“听我说~~”,从起初的大声嘶喊到面红耳赤到头顶冒汗到拖着哭腔,事情没讲出来,“听我说”倒是喊了一路,响彻小区。我一步三回头同情地看着他却也憋不住笑。这样丝毫不受重视被轻视被忽略的人生,得让他活得多焦虑哇。

        12、温暖和百感交集的旅程。这句话我真是喜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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