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ct 7, 2010

    凉薄 - [自我培养]

    Tag: 张爱玲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www.blogbus.com/cleverou-logs/76973550.html

        陈少聪《与张爱玲擦肩而过》。

        “她每天大约一点多钟到达,推开门,朝我微微一粲,一阵烟似地溜进里屋,一整个下午再也难得见她出来。我尽量识相地按捺住自己,不去骚搅她的清静。有好几次我轻轻扣门进去,张先生便立刻腼腆不安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眯眼看着我,却又不像看见我,于是我也不自在了起来。她不说话,我只好自说自话。”

        “她静静听我嗫嗫嚅嚅语焉不详地说了一会儿,然后神思恍惚答非所问地敷衍我几句,我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最后狼狈地落荒而逃。这类‘荒谬剧场’式的演出彩排了几次后,我终于知难而退,没法再续演下去。对于她来说,任何一个外人所释出的善意、恭敬乃至期望与她沟通的意图,对她都是一种精神的负担和心理的压力。至少那一个时期的她确是如此。”

        “深悉了她的孤僻之后,我采取了一个新的对策:每天她快要到达时,我便索性避开一下,直到确定她已经进入办公室才回归原位。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让她能够省掉应酬我的力气。”

        “避开”这个举动,真是切切实实地为对方着想,体贴周到啊。

        后初春时节陈少聪在她案头放了瓶路边顺手摘的红梅花。听闻她病了又照她说的症状在中药房配了几副草药,放在她公寓门房外(按了门铃,也知道她不会开门)。“几天后,张回来上班了。我们中间的门仍掩着。在书桌上我发现了张写着‘谢谢’的字条,压在一小瓶Channel 5香水下面。”

        陈只好叹息了:“真是咫尺天涯啊!我深深感到沉重的无奈与悲凉。一半为她,一半为我自己。”

        真凉薄啊(非贬义),怎能做到的?在感情上如此的俭省,不动情,那么的不拖泥带水,不落情缘,事不沾身,“天道无亲”……“她绝不迎合你,你要迎合她也休想”(胡语)。

     

        又读了她的《异乡记》,据宋以朗考是1946年由上海往温州找胡兰成途中所写。“太阳一落,骤然冷起来了。深山里的绿竹林子唏溜唏溜发出寒冷的声音……就快到闵家庄了。”做为结尾的这一段极有味。可惜是未完成稿。

        从到钱庄卖金子开始,就像是有个隐形摄像机,按下了rec键,开始“滋滋”地捕捉画面了。观察得真细。柜台的小伙计、凌晨的火车站、脚夫、大兵、像长三一样的女人、逃票的兵士、查票人、卖粽子的村姑、蔡太太、蔡家女佣、算命先生、西湖、火车上的军官、军官的姨太太、充当交际花的妇人、做年糕的人家、小饭馆的老板娘和羊、村庄、茅舍、小贩……怎么能记下这么多有的没的元素?是当时“有如逃难”路上作了笔记?还是事后追溯记忆如此之好?又私下妄自揣摩,写得如此琐碎细密以至于有些地方“小题大作”稍嫌“罗嗦无味”,似乎是专门写给胡兰成看的,是诉委屈的一种。

        有一段,“我躺在床上,也并没有思前想后,就自凄凄惶惶的。我知道我再哭也不会有人听见,所以放声大哭了,可是一面哭一面竖着耳朵听着可有人上楼来,我随时可以停止的。我把嘴合在枕头上,问着「拉尼,你就在不远么?我是不是离你近了些呢,拉尼?」我是一直线地向着他,像火箭射出去,在黑夜里奔向月亮。可是黑夜这样长,半路上简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了路。 我又抬起头来细看电灯下的小房间──这地方是他也到过的么?能不能在空气里体会到……但是──就光是这样的黯淡!”

        “拉尼”就是炎樱给胡兰成《一封信》里称其的“兰你”。忽的这么直抒感情。据《张爱胡说》里写,张爱玲去了温州,胡兰成照例逶迤周旋,二十天后失望的张就乘船回上海了。数日后,胡兰成接到张从上海来信:“那天船将开时,你回岸上去了,我一人雨中撑伞在船舷边,对着滔滔黄浪,伫立涕泣久之”。写这篇文时也是在去温州之后了吧,那时候也还没有与胡绝裂呢?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西安5天 Oct 7, 2008

    评论

  • 如此琐碎细密。可能是心里揣着爱人,念念都要说与他知的那种感觉吧。倒不觉得她是委屈。